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_第8章 8我站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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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廊下,把信看了三遍。
紙張已經發黃,邊緣還有被火燎過的痕跡。
父親不會無緣無故留下這句話。
青黛小聲問:“姑娘,什麼真相?”
我沒有回答。
蕭承璟也走了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信上。
“誰寫的?”
我把信折起來。
“和你無關。”
“是岳父。”
“別這麼叫。”
“許知意。”
他語氣沉了些。
我抬眼。
“你連我父親怎麼死的都忘了,還好意思這樣叫?”
蕭承璟怔住。
那年父親病重,他正在宮裡接受太醫診治。
我寫了七封信,請他回來。
一封沒有回。
他後來只派人送來一句話。
太子病情要緊,許家自己安排後事。
父親下葬那天,他甚至沒有出現。
而那時的我,還替他找理由。
說他不是故意的。
說他只是被關在宮裡。
說他若知道,一定會回來。
現在想起來,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蕭承璟握緊手指。
“你父親的死,我一直以為是瘴毒。”
“是瘴毒。”
“那這封信是什麼意思?”
“你想知道,自己去問他。”
我轉身要走,他卻伸手攔住。
動作很輕,沒有碰到我。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我只查到,父親死前曾經把一份東西送進宮。”
“送給誰?”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孤?”
我看著他。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從他身邊繞開。
回到許家舊宅後,我把信紙放在燈下烘了烘。
紙背慢慢浮出幾行淺字。
是用藥汁寫的。
第一行只有三個字。
“查藥方。”
我心口一緊。
父親一生行醫,留下的東西不多。
藥方都在那口木箱裡。
我把賬冊搬開,最底下壓著一個小匣子。
匣子上有父親的鎖釦。
我用左手試了幾次,打不開。
青黛從灶房取來一根鐵絲,費了半天勁,才把鎖撬開。
裡面只有一張藥方和一枚宮中腰牌。
藥方上的字跡很亂,像是臨死前寫的。
“太子舊疾,非頭疾,乃中毒後傷神。”
我盯著那一行字,半天沒動。
蕭承璟當年墜崖前,曾被人下過毒。
父親發現後,一直在給他解毒。
可進宮之後,太醫院卻對外宣稱,他只是摔傷了腦子。
那碗我熬了八年的藥,根本不只是治頭疼。
它是在壓住他體內殘毒。
他恢復神智後不再喝藥,或許不是因為不想喝。
而是有人讓他相信,那只是我用來控制他的東西。
我想起他打翻藥碗時說的話。
別再拿過去那些事綁著孤。
是誰告訴他的?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蕭承璟站在院門口,臉色比方才更沉。
“藥方給我。”
我握緊紙張。
“你偷聽?”
“我沒有。”
他走近兩步。
“我只是想知道,父皇為什麼突然命太醫重新查我當年的病。”
“你知道了什麼?”
“太醫院有一名老醫官被放出宮了。”
“他說,當年給我診治的人,曾經被人警告,不許提中毒。”
我沒有說話。
蕭承璟看著那張藥方,聲音低了下來。
“許知意,我當年恢復神智,是不是因為有人停了你的藥?”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只知道,你恢復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撕婚書。”
他的臉色發白。
“如果我當時不是清醒的。”
“你清不清醒,都改變不了你做過的事。”
這句話落下,院門外又有人急匆匆趕來。
是皇帝身邊的內侍。
他跪在地上,喘著氣說。
“殿下,陛下請您即刻進宮。”
“太醫院查出,當年太子所中的毒,藥引來自姜家。”
我抬頭看向蕭承璟。
他沒有看我。
只是轉身往外走。
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住。
“許知意。”
“別等我。”
“我不是要你等。”
他背對著我。
“我是想讓你知道,這次我會把欠你的都查清楚。”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手裡的藥方,被我捏出一道褶皺。
可我心裡很清楚。
真相查清了,不代表傷口就會自己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