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_第4章 4大婚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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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天還沒亮,東宮便亮起萬盞宮燈。
我換了一身素色衣裙。
青黛把收拾好的兩個包袱放上馬車。
八年光陰,最後只裝滿兩隻箱子。
嫁妝早已所剩無幾。
屬於阿珩的東西,我也一件沒有帶。
他親手削的小木梳。
為我做壞三次才做成的妝匣。
還有成婚第一年,他攢了半年銅錢買來的銀簪。
都留在聽雨閣。
不是捨不得。
是帶著它們,我走不快。
馬車停在東宮側門。
侍衛卻攔住去路。
“殿下有令,許姑娘暫時不能離開。”
青黛急道:“姑娘已經不是太子妃,為何不能走?”
侍衛低下頭。
“新太子妃入宮,需要有人奉茶。”
“殿下讓許姑娘去正殿。”
我捏緊袖中的和離書。
蕭承璟連最後一點體面,也不肯給我留。
正殿鋪滿紅綢。
昨日染過我血的地磚已經擦得乾乾淨淨。
姜令儀頭戴鳳冠,站在蕭承璟身邊。
母親的東珠。
父親的寶石。
我嫁衣上的珍珠。
全都壓在她的頭上。
禮官端來茶盞。
“請許姑娘向太子妃敬茶。”
我沒有接。
蕭承璟看向我。
“今日賓客眾多,別鬧。”
“敬了這杯茶,孤允許你繼續留在東宮。”
姜令儀笑意溫柔。
“姐姐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我抬起包著白布的右手。
血又從傷口裡滲出來。
“太子妃的位置,我不要。”
“侍妾的位置,我也不要。”
我用左手將和離書放到蕭承璟面前。
“蕭承璟,我們到此為止。”
殿內安靜了一瞬。
蕭承璟沒有接。
“孤與你從未有過被朝廷承認的婚姻。”
“談不上和離。”
“那便當作訣別書。”
“從今以後,生死不見。”
他的下頜驟然繃緊。
“許知意,你以為離了東宮,憑你這隻廢掉的手,還能活多久?”
我看著他。
“活一天,算一天。”
“總好過留在這裡,看你們夫妻恩愛。”
禮官提醒吉時已到。
蕭承璟將和離書扔進火盆。
紙張很快燒成灰。
“你想走便走。”
“以後別再回來求孤。”
我轉身離開。
身後響起禮官高亢的聲音。
“一拜天地——”
喜樂驟起。
我一步一步走出正殿。
右手垂在身側,每走一步都跟著發疼。
走到側門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緊接著,喜樂亂了。
有人在喊太醫。
有人說太子頭疾發作。
我沒有回頭。
青黛扶我登上馬車。
車輪剛剛滾動,東宮裡突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
“意意!”
我掀簾的手停住。
那不是蕭承璟叫我的語氣。
是阿珩。
正殿裡,蕭承璟一把扯下胸前的紅綢。
他推開姜令儀,撞翻喜桌,赤著腳衝出滿堂賓客。
宮人跪了一地。
他卻像不認識所有人。
一路跌跌撞撞,衝進我住過的聽雨閣。
屋裡已經空了。
只有桌上放著那份縫補過的舊婚書。
他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撿起再次散開的碎紙。
那雙曾經握劍殺人的手,抖得連一張薄紙都拿不穩。
他終於在缺口處認出了自己的字。
那是他練了三年,才學會寫的名字。
許知意。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婚書上。
他抱緊那些碎片,茫然地問跪在門外的宮人。
“我的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