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_第9章 9姜家出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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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出事後,京城裡關於太子的傳言傳得很快。
有人說姜家動了賑災銀。
有人說太子被女人騙了八年。
還有人說,許家那個被廢掉的太子妃,靠著一隻受傷的手翻了姜家的賬。
我不在意外面的說法。
我每天做三件事。
清點鋪子。
找大夫。
等訊息。
父親留下的五間鋪子已經重新開門。
其中兩間是糧鋪,一間賣藥材,還有兩間是綢緞莊。
東宮這些年拿走的銀錢不可能立刻全回來。
我便先把能拿回來的收據拿回來。
沒有收據的,就找當年的夥計和掌櫃作證。
事情很慢。
但每推進一步,我都覺得身上的繩子鬆了一點。
第三天,宮裡送來一隻木箱。
沒有聖旨,也沒有太監宣讀。
只是內務府的人把箱子放下,說裡面是從東宮清出來的東西。
我開啟後,看見了那把小木梳。
妝匣。
銀簪。
還有一沓已經發黃的紙。
全是蕭承璟練字時寫下的我的名字。
字跡從歪歪扭扭,到慢慢端正。
最後一張寫得最好。
許知意。
旁邊還有一句稚拙的話。
“意意不怕,阿珩會找到。”
我合上木箱,沒有哭。
只是把東西重新收好,鎖進了櫃子。
青黛在旁邊看著。
“姑娘,殿下把這些還回來,是不是想求你原諒?”
“還東西是還東西。”
“那您還會不會心軟?”
“不會。”
我回答得很快。
可夜裡睡不著時,還是會想起那個傻子抱著木梳,笨手笨腳給我梳頭的樣子。
我想起他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卻把我的名字練了幾百遍。
也想起他清醒後,面無表情地將那些紙撕成碎片。
愛是真的。
傷也是真的。
不能因為前一個是真的,就假裝後一個沒有發生。
半夜,宮裡又來人。
這次是蕭承璟身邊的侍衛。
“許姑娘,殿下在宮門外等您。”
我連外衣都沒換。
“告訴他,我不去。”
侍衛猶豫了一下。
“殿下說,老醫官快不行了,只願見您。”
我沉默片刻,還是去了。
老醫官住在宮外一間小院。
我到時,他已經病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蕭承璟坐在床邊,親自端著藥碗。
看見我,他立刻起身。
“你來了。”
我沒有理他,走到老醫官身邊。
老人睜開眼。
“許姑娘,藥是你父親配的。”
“他知道太子中了毒,也知道有人在藥裡動手腳。”
“誰動的?”
“太醫院副使,齊大人。”
“他為什麼這麼做?”
老人渾濁的眼睛轉向蕭承璟。
“姜家給了他一筆錢,要他換掉解毒藥。”
蕭承璟的臉色瞬間冷下去。
“孤為什麼沒有死?”
“因為你父親發現得早。”
老醫官喘了幾口氣。
“你父親把真正的方子藏起來,自己承擔了替你試藥的風險。”
“他本來能活。”
“可他中了瘴毒之後,還進山找最後一味藥。”
“那味藥救了你,卻沒救回他。”
屋裡只剩藥爐沸騰的聲音。
我垂在身側的左手慢慢收緊。
父親不是病死的。
是為了救蕭承璟,耗盡了最後一口氣。
而我這些年,竟然一直以為他沒回來,是因為蕭承璟不在乎。
其實他連命都搭進去了。
老醫官拉住我的袖子。
“你別怪自己。”
“你父親說,他只求太子活著。”
“他說,許家欠他的不多,太子欠你的,才是真的多。”
我低頭看著床上的老人。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承璟起身走到門外。
我跟出去。
月光落在他臉上,像覆了一層灰。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如果我早知道,我不會這樣對你。”
“可你已經這樣對了。”
他閉上眼。
“我知道。”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辯解。
我看著他。
“姜家會受到懲罰。”
“齊家也會。”
“可他們欠我的,你還不了。”
“我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也不代表我會回去。”
蕭承璟睜開眼。
“那你要我怎麼做?”
我看著宮牆外的夜色。
“別再追我。”
“讓我把自己的日子過完。”
他站了很久。
最後點頭。
“好。”
可第二天清晨,宮裡傳出訊息。
蕭承璟主動上疏,請皇帝暫緩冊立太子,並將許家被挪走的產業全部從東宮賬上剝離。
他還遞了一份新的奏摺。
請皇帝賜我真正的和離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