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花落無聲,故人此後不逢_第6章 6青黛擋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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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擋在門後。
“姑娘不在。”
門外安靜了一瞬。
侍衛冷聲道:“太子殿下親自來了,別逼我們撞門。”
我走到院中。
“讓他進來。”
青黛急了。
“姑娘。”
“他既然來了,就把話說清楚。”
門被推開。
蕭承璟站在外面,身上還穿著那件沾了香灰的喜服。
他沒有帶姜令儀。
身後只跟著總管和兩個侍衛。
從前他來許家,進門第一件事是找我。
找到我後,就會伸手抱住我的腰,像怕我被誰搶走。
如今他站在門口,隔著幾步看我。
眼神陌生又狼狽。
“跟孤回宮。”
我笑了一下。
“回去做什麼?”
“你是孤的妻子。”
“剛才在東宮,你不是這麼說的。”
他被堵得沒出聲。
總管趕緊解釋。
“許姑娘,殿下只是頭疾發作,一時認錯了人。”
“認錯了人?”
我看向蕭承璟。
“那現在呢?現在認清了?”
他喉結動了一下。
“孤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你陪孤在許家過了八年,想起你給孤熬藥,想起你陪孤進宮,也想起我們成過親。”
“還有呢?”
他沒有回答。
我替他說。
“想起你撕了婚書,奪了我的嫁妝,打了青黛,還讓我替別人佈置婚禮?”
蕭承璟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孤會補償你。”
“怎麼補?”
“恢復你的太子妃位分,許家的產業也還給你。”
我看著他。
“姜令儀怎麼辦?”
他皺眉。
“她只是奉旨婚配。”
“今日鳳冠都戴上了,喜堂也進了。你一句只是,就想把她抹掉?”
蕭承璟沒有立刻回答。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怎麼處理。
他只是習慣了別人替他承擔後果。
“蕭承璟,你不是想接我回去。”
“你只是發現,自己丟掉的東西又想拿回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刺痛。
“許知意。”
“別這樣叫我。”
“那我該怎麼叫?”
“隨你。”
我轉身往正屋走。
“青黛,把賬冊拿出來。”
她跑進屋,很快抱出一摞冊子。
我把最上面那本遞給總管。
“這些鋪子,東宮說已經抵給朝廷了。你回去問問,朝廷收沒收過。”
總管翻了兩頁,額頭開始冒汗。
蕭承璟接過賬冊。
“你懷疑孤?”
“不是懷疑。”
我指著其中幾筆轉賬。
“是問你,賑災銀為什麼進了姜家的錢莊。”
空氣一下靜了。
蕭承璟翻賬的手停住。
總管臉色發白。
“這不可能,殿下從未下過這樣的令。”
“令是東宮管事蓋的印。”
我從袖中拿出一張收據。
“錢莊收銀時,有兩個見證人。一個是東宮賬房,一個是姜家管事。”
蕭承璟抬頭。
“你從哪裡拿到的?”
“你們來拆牌匾那天,賬房喝多了,把一隻舊賬匣落在長寧殿。”
“我讓人撿出來的。”
這是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事。
那天我看見賬匣裡露出半張紙,卻沒有當場翻。
我只是把它藏進了藥櫃夾層。
如今,它成了我離開東宮後的第一把刀。
蕭承璟盯著收據,臉色越來越難看。
總管撲通跪下。
“殿下,此事奴才不知。”
“你當然不知。”
我說,“你只負責傳話,真正拿錢的人,從來不讓你碰賬。”
蕭承璟捏緊紙張。
“孤會查清楚。”
“查清楚以後呢?”
“孤會給你交代。”
“我要的不是交代。”
我看著他。
“我要許家的東西,一樣不少地回來。”
“還有青黛的傷。”
“還有我這隻手。”
他神色僵住。
右手的白布已經被血浸紅。
我沒有掩飾。
“這三件事,少一樣,我都不會回去。”
蕭承璟盯著我的手,眼底終於出現了遲來的慌亂。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個侍衛快步進來,壓低聲音道:“殿下,姜姑娘派人送來訊息,說她已經帶著鳳冠去了陛下面前。”
“她說,今日婚禮既然完成了一半,便請陛下儘快賜下太子妃冊封。”
蕭承璟閉了閉眼。
我卻笑了。
姜令儀沒有等他回宮。
她先去找皇帝了。
這場婚事,看來還沒那麼容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