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被掃下供桌後,我這隻玉兔回家過節了_第十章 長假最後一個晚上

中秋夜被掃下供桌後,我這隻玉兔回家過節了發布時間:2026-09-29作者:忐忑麵包

第十章

長假最後一個晚上,古鎮的人潮退了一半。

婆婆收攤收得早,拉著我去河邊吃了碗酒釀圓子。

“丫頭,明天還來嗎?”

“明天要回家了。”

“家在哪兒?”

我指了指天上。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手:“淨瞎說。”

說完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塞給我,裡面是一小罐糖桂花。

“回家路上吃。”

我攥著那隻罐子,半天說不出話。

一百年,我替溫家守了那麼多回家的路,這是頭一回有人擔心我路上會餓。

快收攤時,溫氏那個姑娘又來了。

她叫小周,胸口的工牌已經摘了。

“我辭職了。”她說。

“新廠要停,溫總也不是溫總了。聽說他現在自己跑物流,跟著車送貨。”

我挑了挑眉:“他?”

“嗯。他說以後溫家往外發的貨,他都親自跟車。”

我沒說話。

一個人肯自己去走那條路,比跪在誰面前都有用。

小周猶豫了一下,問婆婆缺不缺人手。

婆婆把圍裙往她手裡一遞:“舂得動嗎?”

小周接過杵,第一下就砸歪了。

婆婆笑,她也笑,我在旁邊笑得最大聲。

月亮升起來以後,我跟婆婆道了別,走到石橋中間。

月光鋪下來,像一條剛洗過的白綢子。

我踩上去,一步一步往上走。

這一次,腿不發飄了。

回到廣寒宮,吳剛還在砍樹,頭也不抬:“玩夠了?”

“玩夠了。”

“溫家那本賬呢?”

“兩清了。”

他“嘿”了一聲,又一斧子下去:“那你這回是徹底下班了。”

我把那罐糖桂花放在石臼旁邊,拿起搗藥杵。杵頭落進那道老凹痕裡,嚴絲合縫。

第二年中秋。

我趴在宮牆上往下看。

溫家老宅的院子裡,桂樹旁的土坑早就填平了。樹還活著,花開得比哪一年都密。

老爺子一大早就到了家。

一路沒堵車,也沒有人替他擋。

溫敘是傍晚到的,開著一輛廂式送貨車,車上還有兩箱藥沒卸完。

他進門先洗了手,走到供桌前,看了看那隻粘好的泥兔子。

他沒上香,只是把它擦得乾乾淨淨。

他知道,那裡面已經沒有人了。

老太太沒往供桌上擺供品。

她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裡,膝邊放著一碟桂花糕,抬頭望著月亮,什麼也沒求。

我從石臼裡取出一團剛搗好的糕,用桂葉包好,順著一縷月光送了下去。

糕落進那隻碟子,挨著她那一塊。

老太太愣了愣,拿起來咬了一小口。

然後她笑了,衝著天上輕輕點了點頭。

六十一年前,她給了我最軟的那塊糕。

今年,換我給她供一塊。

我坐在桂樹底下,面朝人間,看著她慢慢吃完。

她把碟子收進屋,又走出來,在竹椅旁邊多擺了一把空竹椅。

沒點香,也沒擺供品。

那把椅子就空著,像給晚歸的人留的座。

嫦娥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邊,也往下看了一眼:“還惦記?”

“不惦記。”我說,“就是看看。”

吳剛在後頭喊:“兔子,今年國慶還下去嗎?”

“下。”我頭也沒回,“婆婆那兒缺個舂糕的,小周那一杵,到現在還砸不準。”

他哈哈大笑,一斧子下去,樹上的口子又合上了。

院子裡,溫敘換了身工裝,又要連夜出車。

走到桂樹底下,他停了一下,抬頭望了望月亮。

他看不見我。

一百年,溫家人從來都看不見我。

可這一回,是我自己不想被看見了。

我拿起搗藥杵,把剩下的糯米又舂了一遍。

咚、咚、咚。

這幾聲,不再是替誰擋災。

我只是在給自己做一塊過節的糕。

一百年來,我背對月亮,守著別人團圓。

今年,我就坐在月亮上。

這回團圓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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