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被掃下供桌後,我這隻玉兔回家過節了_第八章 他站在隊伍外面
第八章
他站在隊伍外面,沒排隊,也沒往前擠。
就那麼看著我。
婆婆小聲問:“丫頭,認識?”
“以前的東家。”我說,“把我辭退的那種。”
我沒停手,一杵一杵把糯米舂完,裝好盒遞給排在最前面的客人,這才抬眼看他。
溫敘張了張嘴,開口第一句居然是:“開個價。”
排隊的人全都回過頭來。
他大概也覺得不對,又改口:
“新修一座祠堂,塑金身,香火一天都不斷。溫氏的股份,你要多少都可以談。”
“只要你今天跟我回去,撐過下午三點。”
我把杵往臼沿上一擱。
“溫總,中秋那天你是怎麼說的?”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
“一個泥兔子,也配讓溫家供著。”我替他說完,“你說得挺對。”
“我是月宮借出去的,本來就不該蹲在你們家桌上。”
“今天換我問你一句。”
“一個溫氏,也配讓月宮的兔子回去?”
他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白。
後面已經有人舉起了手機。
他不管不顧往前衝了一步,伸手就來抓我的帽子。
指尖碰到兔耳朵的那一刻,結了一層白霜。
他“嘶”的一聲縮回手,指節凍得通紅。
婆婆抄起擀麵杖擋在我前面:“幹什麼!光天化日的,還想搶人?”
溫敘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半天才說出一句:“我只是想求你。”
“求人,得先認賬。”
我從圍裙兜裡摸出一片幹桂葉,是從廣寒宮那隻石臼裡帶下來的,放在案板上。
“代擋簿你看過了。一百年裡我擋了多少,它就記了多少。”
“約是你斷的,賬就只認你一個人。”
“我回不去,也不想回去。這一百年的賬,只能由違約的人自己一筆一筆還清。”
他盯著那片桂葉:“還清了,會怎麼樣?”
“還清了,就兩清了。”我說,“往後溫家的路你們自己走,誰也不欠誰。”
“那今天下午呢?”
“你心裡清楚。”我看著他。
“那一車貼錯標籤的樣品,可不是賬本替你裝上車的。”
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大概想不通,我人在古鎮,怎麼會知道城南那輛車。
就像他一直想不通,這一百年來,溫家的車為什麼從沒在中秋堵過路。
他的手機響了,是老太太。
他按了擴音,老太太的聲音傳出來,還是那麼慢:
“小敘,回來吧,別為難仙人。”
“這一百年,她受的夠多了。”
溫敘站在人群中間,低著頭,肩膀一點一點塌了下去。
他伸手想碰那片桂葉,指尖停在半空,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往鎮口走。
婆婆鬆了口氣,往我手裡塞了塊糕:“那人欠你錢啊?”
我咬了一口。
“欠了一百年的賬。”
“今天下午三點,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