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被掃下供桌後,我這隻玉兔回家過節了_第五章 國慶第六天

中秋夜被掃下供桌後,我這隻玉兔回家過節了發布時間:2026-09-29作者:忐忑麵包

第五章

國慶第六天,天還沒亮,我心口又燙了一下。

老太太起得比雞還早,窗臺上的三炷香已經點著了。

煙不往上飄,橫著拐進了院子。

她是在給我領路。

我順著那縷煙看過去,院門大開,一輛小挖機正倒著車往裡開,履帶碾碎了一地桂花。

溫敘站在臺階上,襯衫皺巴巴的,眼底兩團青黑,攥著手機還在跟人吵:

“驗收挪到明天下午三點?行,樣品我自己想辦法。”

掛了電話,他衝園藝師傅抬了抬下巴:“挖,今天必須挖走。”

老太太拄著柺杖從屋裡出來,一步一步挪到桂樹底下,後背貼著樹幹站定。

“要挖,先從我身上挖過去。”

師傅們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動。

溫敘揉著眉心:“奶奶,新廠已經夠亂了,您就別添亂了。”

“你還知道亂。”老太太說,“亂是從哪天開始的,你心裡沒數?”

溫敘沒接話,繞過她,自己跳上了挖機。

剷鬥落在樹根東側,離老太太的腳不到一米。

第二剷下去,“當”的一聲。

不是石頭。

師傅扒開泥,露出一隻鏽得發紅的鐵匣子,匣蓋上刻著一隻兔子。

我在煙裡愣了一下。

這東西,我都快忘了。

溫太爺臨終那年,親手把它埋在桂樹底下,說樹在,賬就在。

溫敘拎起鐵匣,撬開了蓋子。

裡面是一本線裝冊子,封皮上寫著三個字:代擋簿。

第一頁就是那份兩百年的約。

底下按著溫太爺的紅手印,手印旁邊,還印著一隻小小的兔爪。

溫敘嗤了一聲:“做舊做得還挺像。”

他往後翻。

一頁接一頁,全是蠅頭小楷。

“民國二十五年冬,藥庫走水,擋。”

“一九五二年夏,長孫落井,托起。”

“二〇〇九年秋,貨車夜行遇霧,撥。”

一百年的事,密密麻麻,寫滿了大半本。

他越翻越快,翻到最後幾頁,手停住了。

這幾頁的墨跡,還是溼的。

“中秋夜,歸途扎胎,還。”

“國慶二日,藥車滯雨,還。”

“國慶三日,樣品翻車,還。”

“國慶四日,歸途塌方,失足,還。”

全是這一週的事。

一件都不差。

溫敘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抬頭看老太太:“這是誰寫的?”

老太太沒回答,只把柺杖往地上一頓。

就在這時候,冊子最後一行的空白處,墨跡自己洇了出來,一筆一畫,慢慢寫道:

“國慶七日,驗收,溫敘。”

名字後面,還空著一個字。

溫敘手一抖,冊子掉進了泥坑裡。

古鎮閣樓上,我打了個哈欠。

那個空著的字是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賬本從來不會記錯。

它只是在等他自己,一樣一樣去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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