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滄浪_第十章 我攥緊了手中那猙獰的刀傷
我攥緊了手中那猙獰的刀傷,輕聲謝恩,祝他萬歲無恙。
直到李玟的身影消失在院中,司念才抬起頭,略有些涼薄的笑笑。
「我倒是不知道,將軍對我竟然如此深情。」
我沉下聲,「司念,我奉勸你一句,莫要螳臂當車。」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轉而又去了院中的麒麟衛,最終給我留下來兩道譏誚的笑聲。
「將軍,三個月,可太長了。」
十
三個月的時間確實很長。
將軍身負重傷,又是一位女子,朝中的風向在有心人的引導下,自然就變得如燎原野火。
其中自然是李玟主導,而司念在旁煽風點火。
倒是奇怪。
素來不問朝政的司念,侍弄起來權謀之術,竟也如此得心應手。
不過是一個半月,我這兵馬大元帥便隱隱有些坐不穩了。
想來可笑。
李玟同司念第一次這樣志同道合,卻是為了對付我。
也許是他們都勢在必得,也許是司念可憐我,那幾日他也便會來探望探望我。
不知道是想看我能活幾日,還是想要趁我病要我命。
他只是坐在床頭,沉甸甸地望著我,對我說一句,「值得嗎?」
我偏過頭,就看見他那嶙峋瘦骨上,日漸厚重的衣。
四月春深,他卻是病骨壓身,卻還問我值不值得。
我勉強笑笑,「那你呢,給我下了這一劑藥,又打算拖住我多久?」
麒麟衛雖將我重傷,但我自幼習武,總不至於到了眼下也沒有好轉的跡象。
唯一能夠拖住我的,只有面前這個沉靜如水的男人。
司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最終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夜華如水,他同我目光相碰,竟有那麼一絲闊別已久的柔軟。
可李玟欠他司家太多,這些柔軟,敵不過恨意綿長。
他從袖中掏出我藏在書房中的兵符,依照此令,山河易主也並非難事。
「既然陛下總認為我等意欲謀反,那換了江山,又何妨?」
能號令我麾下萬千將士的,從不是帝王,也不是軍令。
是我,莫非白六年出生入死,是我莫家鐵骨錚錚的威名。
「你雖有令,但心腹未必信你。」
他垂眸,柔柔地看向我。
「那就拖到,我掌控整個將軍府為止。」
古有挾天子令諸侯,今有挾將軍命萬兵。
我難得笑笑,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如既然的冷硬。
「你當真以為,憑你可以?」
司念沒說話,他替我捻了捻被角,分明是無心之舉,可抬手之餘,我和他都愣了兩分。
這些少時的熟稔,在今日的我們之間,只有不合時宜。
司念若無其事的收回手,低喃道,「還望將軍,能夠活到我大仇得報之時。」
這話他說的太早,比起我能不能活到,他還是擔心自己要好。
我抬眼,在他手中的藥碗頓了一霎,終是忍不住搖搖頭。
這世間夫妻,應當鮮少有像我與他這般,分明兩情相悅,卻又要拼個你死我活。
分明是相互殘殺,卻又因為那幾分情誼,而做不到心狠手辣。
我和他,何時走到這樣的地步?
是因為我的一意孤行?還是,有人暗中籌謀呢。
滿朝能將,李玟唯獨派了我去平叛南平王,不就是要我與他鬥個兩敗俱傷嗎?
我扯了扯唇角,只是說,「你不能殺了他。」
後面的話,我沒說出口。
司念給我下的藥勁起來了,我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眯半醒的那一眼,是司念冷漠凜冽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