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滄浪_第九章 我不去找那箭矢的來源
我不去找那箭矢的來源,可我忘記了,有人會在我的背後,替我找了六年。
這六年,司念找到了李玟藏起來的爪牙,最後被反咬一口。
我無愧天地,此生,只對不起南平王府。
對不起,司念一人。
九
這場夢做了足足有一個月。
醒過來的時候,我第一眼看見的,卻是李玟。
我問他,「司念死了嗎?」
我若不在,將軍府怎麼擋得了麒麟衛。
藏在被子中的匕首,幾乎已經出鞘,欲起。
李玟卻疲倦地搖搖頭。
「阿白,若你當真心悅他,何必拒他那麼多次?」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問。
但他既然問了,我也便答了。
「若我不心悅他,他又豈能與我說那麼多次?」
李玟啞然,他那雙從未殺過人的手,拂開了我額間的碎髮。
哪裡有一道細小的傷疤,是刺客的劍砍斷了我的刀,一寸一寸壓下來,刀鋒已經劃到肌膚,卻被我反擊,護住了身後的天下之主。
「那朕呢,阿白,世人都說你心悅朕。」
他語氣低沉溫柔,格外親暱。
我攥緊了刀刃,才能讓自己心平氣和地同他說話。
我一字一頓地說,「我與陛下,只是君臣,未有情愛。」
「那朕,想殺了司念。」
仍舊是那雙清澈溫柔的眼,裡面裝的是天下蒼生,唯獨沒有為他守國的臣。
他在逼我,給他回答。
我唇瓣微張,萬語千言,皆咳成淤血,吐在他臉上。
李玟未曾惱,只是用帕子沾了沾我的唇上餘血,提醒著我,「若你不殺了他,他會殺了你。你腹上的傷,便是他所為吧?」
「朕想殺他,只是怕他殺你而已。」
原來是來解釋麒麟衛的事情。
我閉上眼,只有這樣才能壓下心口那些恨意。
「我不怪你,陛下。」
李玟終是鬆了口氣,轉頭就離開了我眼前,幾乎是他離開的一瞬間,門口就立著一消瘦身影。
他擋在了李玟的跟前。
幾乎是一瞬間,我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
這動靜驚擾了門口的兩人,那兩道視線落在我身上時,一個是泰然若素,一個卻是面寒如冰,唇有譏誚。
李玟知道,有我在,沒有人能動得了他,所以他從容有度。
而司念亦知我如此不識好歹。
這兩道視線只在我身上停了一剎。
我聽見李玟語調溫潤,「司念公子,難不成,是忘了禮數嗎?」
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司念抬了抬袖子,李玟就要躲,而我手中握住的匕首,卻擦過司唸的臉頰,正中一名麒麟衛的胸口。
氣氛陡然劍拔弩張,我面色生寒,李玟更是緊擰長眉。
司念微微偏頭,和李玟一同看向,那院中的麒麟衛。
也不過是一瞬間,李玟目光冷了下來,而司念卻笑了。
他躬身行禮,「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玟沒說平身,只是扭過頭看我一眼,那是生了戒備與猜忌。
方才那一刀,我本該,護著李玟才對。
可若我護住李玟,那麒麟衛的暗箭,就會先一步落在司念身上。
我抬頭,望向司念那略帶嘲諷的眼角,心卻是一寸一寸凝結成冰。
他是用自身做賭,擊垮李玟對我的信任。
依照李玟的猜忌,只怕,我這條走狗,也要被戴上犬鏈。
果不其然,李玟淡淡轉身,「將軍重傷,還是在將軍府,臥床休養三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