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玫瑰盛開在別處_第22章 一年後

第22章

一年後，工作室舉行週年展。

重新修建的玻璃花房裡，展出了母親留下的花譜、我完成的公共藝術作品縮影，以及這一年新設計的所有作品。

那株曾被折斷的白山茶也終於開花了。

新長出的枝條從舊傷旁斜斜伸出，斷口依舊清晰，沒有被刻意遮蓋。

園藝師說，它以後不會再長成從前的樣子，卻會擁有新的樹冠。

我伸手碰了碰那道舊傷，第一次覺得不完整也沒有什麼可怕。

花朵不多，只有枝頭小小的三朵，卻比我見過的任何花都更讓我歡喜。

母親的故友站在花前紅了眼眶。

“如果你母親還在，一定會為你驕傲。”

我抬頭看著玻璃頂落下的陽光，輕聲道：

“她會看見的。”

展覽開始後，許婉清一直忙著接待賓客。

一位記者問起我們的婚期，她沒有替我宣佈，只轉頭徵詢我的意思。

得到我的點頭後，她才笑著說定在下個月，儀式很小，只邀請親友。

她記得替我留下吃飯的時間，也記得在我接受採訪前，將溫水放到隨手能拿到的位置。

沒有人注意這些細小的事。

可我全都看見了。

就像這一年裡，她會在爭執後認真聽完我的理由，會在工作再忙時兌現答應過的行程，也會在我說需要獨處時安靜退開。

她沒有許諾永遠不會改變，卻讓我在每一天的選擇裡感到安心。

傍晚，最後一批賓客離開。

許婉清朝我走來，伸出手。

“江設計師，可以下班了嗎？”

我笑著牽住她的手。

淺藍色的鳶尾從我們腳邊綻開，一路延伸到花房門外。

那些花開得比最初熱烈許多，幾乎鋪滿整個庭院。

我卻沒有低頭。

許婉清替我披上外套，好奇的問道：

“在看什麼？”

“看你。”

她耳尖微紅，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們並肩走出花房。

路過白山茶時，我停下來，將一朵被風吹落的花撿起，放進母親留下的花譜中。

曾經，我以為自己能看見愛情的模樣，便不會走錯路。

後來我才明白，花會盛開，也會枯萎。

它只能告訴我一個人此刻有多愛，卻不能替我判斷，這份愛會讓她作出怎樣的選擇。

真正值得相信的，從來不是腳下開得多麼絢爛的花。

而是漫長歲月裡，有人是否願意尊重我、守護我，在每一個重要時刻堅定地站在我身邊。

許婉清沒有催促，只站在門邊等我。

我合上花譜，朝她走去。

走出花房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留下的白山茶在燈光下安靜開放，它不再是誰愛情的證明，只是屬於母親，也屬於我的花。

晚風穿過庭院，白山茶與淺藍鳶尾同時輕輕搖曳。

這一次，我沒有因為看見花才選擇愛情。

是因為看清了身邊的人，才願意與她走完餘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