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玫瑰盛開在別處_第15章 離婚文件寄到奧克蘭那天

第15章

離婚檔案寄到奧克蘭那天，陸鳶梔也回來了。

她將裝著檔案的信封遞給我。

“手續已經全部辦完。”

我接過來檢查，確認無誤後交給律師。

七年的婚姻，最後只剩下薄薄幾頁紙。

陸鳶梔看著我，忽然問：

“江序，如果沒有林穆遠，我們是不是不會走到今天？”

我沉默片刻。

她腳邊的白山茶依然盛放，比第一次來奧克蘭時更濃烈。

可她看不見。

她只能固執地將一切歸結為一個錯誤的人，以為只要林穆遠消失，我們之間就還能恢復原樣。

“即使沒有他，也可能會有別人。”

陸鳶梔臉色一僵。

“我離開，不是因為他贏了。”

“那天餐廳裡，你記得他胃不好，卻忘了我對海鮮過敏。你每天按時回家，卻已經很久不再真正聽我說話。”

“婚姻不是在釋出會那一天突然壞掉的。早在我一次次被放到後面時，它就已經出現裂縫。”

“是因為在花房裡，你明知那是我母親的遺物，還是覺得他差點受傷更重要。”

“在釋出會上，我站在你面前流血，你卻選擇相信他。”

“後來你把我關在家裡，逼我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

我一件件說下去，聲音很平靜。

“林穆遠只是讓這些選擇提前發生。真正結束婚姻的人，是你。”

陸鳶梔眼眶發紅。

“我已經知道錯了，我會改。”

“我知道。”

我看著她，“可一個人改好了，不代表被她傷害過的人就必須回來。”

“陸鳶梔，我不恨你，也不打算報復你。”

“我只是不會再把自己交給你。”

陸鳶梔沉默很久，忽然從口袋裡拿出那枚婚戒。

戒指內側還刻著我們的名字縮寫，是七年前她親自設計的。

“這枚戒指，我一直沒有摘。”

我看了一眼。

“戒指戴著，不代表婚姻就還在。就像你每天按時回家，也不代表你的心沒有離開。”

她的手指慢慢收攏，將戒指攥進掌心。

她站在那裡，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

許久後，她低聲問：

“你是不是已經喜歡上許婉清了？”

我沒有回答。

她似乎還想從我的沉默裡找到一點可能，向前走了半步，卻又停住。

從前她從不怕我離開，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替我作決定。如今她終於學會尊重我的邊界，卻已經失去了走近我的身份。

那是我的事，與她無關。

我拿起離婚檔案，轉身走下臺階。

白山茶從她腳下一路追著我盛開，幾乎將整條路鋪滿。

七年前，我因這些花走向她。

七年後，我穿過同樣盛大的花海，一步也沒有停留。

走到街角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陸鳶梔仍站在原地。

她看不見滿地的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愛有多熱烈。

可我終於明白，最熱烈的愛也不能讓已經發生的傷害消失。

我收回目光，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