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玫瑰盛開在別處_第13章 公共藝術中心公開徵集主展廳設計方案時
第13章
公共藝術中心公開徵集主展廳設計方案時,我和許婉清共同提交了作品。
設計靈感來自母親的花譜。
我將破碎花瓣做成層層展開的玻璃裝置,讓光線穿過裂紋,在地面投出完整的花影。
進入終審那天,評審席上有人忽然問:
“江先生最近的私人新聞不少。我們怎麼確保這些爭議不會影響專案?”
會議室安靜下來。
許婉清坐在我身側,卻沒有搶著替我回答。
她只將遙控器推到我手邊,輕聲道:
“按你的節奏來。”
我站起身,重新開啟設計圖。
“我的婚姻已經結束,相關事故也有完整調查結果。如果各位評估的是設計能力,我願意回答所有專業問題。”
“如果評估的是一段已經澄清的私人經歷,那麼這個專案並不適合我。”
主評審看了我片刻,讓我繼續展示。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裡,我逐一說明材料、動線和預算。
最終投票結果出來,我們以最高分拿下專案。
評審主席親自走過來與我握手,說真正打動他們的不是花朵本身,而是那些裂痕沒有被遮掩,反而成為光線穿過的地方。
我望著螢幕上的效果圖,忽然想起被砸碎的玻璃花房。
曾經我以為母親留下的一切都被毀了。
如今那些破碎,反而成了我重新拿起畫筆的起點。
走出會議室時,我才發現掌心全是汗。
許婉清遞給我一瓶水。
“剛才為什麼不替我解釋?”
“因為那是你的作品,也是你的人生。”
她看著我,“除非你需要,否則我不該替你決定該怎麼說。”
我怔了一下。
從前陸鳶梔也總說是在保護我。
她替我拒絕不喜歡的應酬,替我決定工作室的發展,後來又替我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許婉清卻從不站到我前面遮住我。
她只是站在我身邊。
藝術中心舉行簽約儀式那天,陸鳶梔也來了。
她坐在最後一排,沒有靠近。
我上臺時曾與她的目光短暫相撞。她下意識想起身,最後卻只是坐回原位。
簽約方介紹我時只說“設計師江序”,沒有人再提“陸總丈夫”這個身份。
那一刻,我終於拿回了被陸鳶梔遮住多年的名字。
儀式結束後,記者圍上來採訪,我從容回答每一個問題。
透過人群,我看見她望著我,神情有些恍惚。
從前她說,我不必工作得太辛苦,她養得起我。
我也曾因此慢慢放下自己的事業,將更多時間用來等待她回家。
如今她終於看見,即使沒有“陸鳶梔丈夫”這個身份,我也能站在屬於自己的燈光下。
採訪結束,我和許婉清並肩離開。
陸鳶梔沒有追上來。
她獨自坐在空下來的會場裡,直到所有燈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