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玫瑰盛開在別處_第21章 半年後

第21章

半年後，許婉清向我求婚。

那天恰好是工作室最忙的時候，她陪我核對完最後一批材料，又留下來收拾滿桌樣品。

所有員工離開後，她才從一隻普通的圖紙盒裡取出戒指。

沒有盛大的儀式，只是在工作室下班後，將一枚戒指放到我面前。

“你可以慢慢考慮。”

“即使不答應，也不影響明天的專案會議。”

我被她逗笑，伸出手。

“那就別耽誤明天開會了。”

她愣了幾秒，才替我戴上戒指。

訊息傳回國內後，陸鳶梔最後一次來到奧克蘭。

見面前，周律師問我要不要拒絕。

我看著指間的戒指，最終還是答應了。

不是因為還留戀，而是有些告別既然已經走到最後，就該清清楚楚地說完。

她約我在從前常去的海邊咖啡館見面。

半年不見，她瘦了許多，眉眼間多了些從前沒有的沉寂。

她把一箇舊盒子推到我面前。

裡面是七年前定製白山茶蛋糕時用過的模具。

“店主要關門了，聯絡我取回這個。”

“我想，它應該屬於你。”

盒子下面還壓著一封信。

陸鳶梔沒有讓我當面看。

“江序，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找你。”

我抬頭看她。

她的腳邊仍盛開著白山茶，花枝比初到奧克蘭時更加繁密。

她卻只是平靜地坐著。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我還愛你，就還有資格求你回來。”

“後來我才明白，愛不是抵債的東西。”

“我愛你，也不能抵消我對你做過的事。”

她看了一眼我指間的戒指，眼眶微微發紅。

“許婉清對你好嗎？”

“很好。”

“她知道你受過的那些傷嗎？”

“知道。”

陸鳶梔輕輕點頭，像是終於放心，又像是更加難過。

從前最瞭解我的人明明是她。可後來，我的傷口、習慣和新生活，都由另一個人陪著走過。

她點了點頭。

“那就好。”

離開前，她站在門口停了一會兒。

“江序，對不起。”

“也祝你幸福。”

我沒有說原諒，只輕輕點了點頭。

有些傷害不必原諒，也可以放下。

陸鳶梔轉身走進夕陽裡。

白山茶追著她的腳步一路盛開，又隨著她的遠去漸漸消失。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我拆開那封信。

裡面沒有挽留，只有她將這些年錯過的約會、忘記的承諾以及每一次傷害，一件件寫了下來。

信的最後一句是：

“願你往後只為自己而活。”

我將信摺好，連同蛋糕模具一起收進舊物箱。

箱子裡還有那枚被我摘下的婚戒，以及離婚手續辦結時留下的檔案副本。

我沒有丟掉它們，也不會再拿出來懷念。

它們只是我走過的一段路，證明我曾經愛過，也曾有勇氣及時離開。

合上箱蓋時，我知道，我們之間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