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為白月光點長明燈,我轉身嫁給攝政王_第十三章 大殿之內
第十三章
大殿之內,隋晏的位子設在帝王下首,我隨他並肩而坐。
坐在下首偏遠席位上的謝文淵,整整一晚一言不發。
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悶酒,時不時朝我看過來。
坐在他身側的沈蘭谿,手指死死絞著帕子,整張臉繃得慘白。
她看向我的目光裡,淬滿了怨毒與不甘。
她費盡心機搶走謝文淵,以為能將我踩進泥裡。
卻萬萬沒想到,我轉身便坐上了她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位置。
我神色自若,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
宴席近尾聲時,御前伺候的姚公公走到我身側低語:
“崔小姐,陛下在偏殿召見,請您隨老奴走一趟。”
隋晏眉頭微蹙,正欲開口,我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偏殿內,皇帝坐在軟榻上屏退了左右。
見我行禮,他溫和地抬了抬手:
“坐吧,身子可好些了?”
“承蒙陛下關懷,臣女已大好了。”
皇帝打量著我嘆了口氣,開門見山道:
“謝文淵糊塗透頂,平白讓你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如今朕下旨將你賜婚給隋晏,你心裡可有怨怪?”
我垂眸答道:
“陛下隆恩,臣女感激不盡,婚事但憑陛下做主。”
“你嘴上說得順從,心裡怕也是懵懂的。”
皇帝搖了搖頭,失笑道:
“朕知道你剛謝文淵辜負,心結未解,一時半會兒定難對旁人動心。”
“不過你大可放心,隋晏是值得託付的良人。”
“這道賜婚聖旨,可是他那日在朕殿前,跪了半宿求來的。”
我愕然抬頭:
皇帝見我滿臉驚詫,挑了挑眉:
“怎麼,那小子竟然半個字都沒同你說?”
我如實搖頭:
“臣女不知,此前我也從未與王爺有過交集……”
“你是不記得了,他可一直記著。”
皇帝端起茶盞,緩緩道出一段陳年往事:
“十年前,隋晏也只是個半大少年,一路逃亡流落京城,在寒冬臘月的大街上險些嚥氣。”
“當年是你乘馬車路過,見他可憐,端給他一碗熱湯,還將自己攢的一袋壓歲銀子全塞給了他,他這才靠著那筆銀子活下命來。”
“後來他投軍,憑著軍功殺回京城,坐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皇帝看著我,目光深長:
“當年那一碗湯的恩情,他記了整整十年。”
“得知你在侯府受辱,他才求朕下旨成全。羽寧,他對你,是用了十分真心的。”
走出偏殿時,我腦子一片空白。
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十年前那個雪夜,大街角落裡蜷縮著一個渾身髒汙的少年。
他渾身發著高燒,雙手凍得紫黑,卻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孤狼般的倔強。
原來那個少年,竟然是他。
漫天大雪不知何時落了下來。
我一步步走向宮門,遠遠便看見宮牆紅瓦之下,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隋晏撐著一把傘,安安靜靜地站在漫天飛雪中。
風雪落滿了他的雙肩,他卻渾然不覺,只定定地望著我走來的方向。
眼前的攝政王,與記憶裡那個瀕死掙扎的少年,在一瞬間重疊在了一起。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溫熱。
聽到腳步聲,隋晏立刻迎了上來。
他替我擋住風雪,又伸手碰了碰我微涼的臉頰。
見我眼眶泛紅,他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怎麼了,陛下同你說了什麼,受委屈了?”
我看著他焦急關切的神情,搖了搖頭。
隨後,我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仰頭對他笑了:
“沒有委屈。”
“隋晏,我們回家吧。”
隋晏怔在原地,像是沒料到我會這般喚他。
片刻後,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