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錦雲深處歸_第十六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

第十六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錦雲閣的生意越來越好。

沈清晏將鋪子擴大了規模，還特意闢出一間屋子做學堂，請了個秀才教女工們認字讀書。

“手藝要學，書也要讀。”

她對女工們說，“往後你們離開錦雲閣，憑手藝能養活自己，憑識字能看懂賬本契約，不會再被任何人拿捏。”

女工們聽得熱淚盈眶，學得格外用心。

蘇忠在鋪子裡幫忙打理雜事。

蘇家冤案破了，晚年也有了著落，精神頭比從前好了許多。

他時常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老爺太太若在天有靈，看到沈姑娘今日的作為，定會十分感激。”

他不止一次這樣對沈清晏說。

沈清晏只是笑笑，不接話。

她不過也是為了自家的父兄不被蒙冤罷了。

邊關那邊，沈家父兄屢立戰功，朝堂處境安穩了不少。

他們時常託人捎來書信和銀兩。沈清晏收了信，銀兩退了回去。

“父親兄長在邊關不易，不必惦記我。我在這裡一切都好。”

她在回信裡如此寫道。

京都之中，不少權貴聽說沈清晏才貌雙全，派人上門說親。她都一一婉拒了。

晚翠問她：“夫人，您是不是心裡有人了？”

沈清晏沒回答，只看著院中那棵海棠樹發呆。

唐秋池確實是個好人。

清正、穩重、有擔當，對她始終守禮剋制，從不做逾矩之事。

她摸不準唐秋池的心思。

唐秋池偶爾也會來，來也只是坐一坐，喝杯茶，與她閒談幾句市井民生、卷宗法理。兩人相處鬆弛安穩，像相識多年的老友，又比老友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這日唐秋池來鋪子裡，手裡提著一罈子酒。

“今日有什麼好事？你竟要喝酒慶祝？”沈清晏好奇。

唐秋池笑道：“我升職了。從評事升為寺正，以後我能經辦的案子變多了，權力也大些。”

沈清晏眼睛一亮：“那確實得好好慶祝。”

兩人在後院槐樹下襬了一桌，晚翠張羅了幾樣小菜，兩人對飲了幾杯。

酒過三巡，唐秋池忽然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她。

“清晏，我心中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說。”

沈清晏心跳漏了一拍。

唐秋池道：“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的俸祿不算豐厚，但養活妻兒綽綽有餘。我這輩子或許沒什麼大出息，但我會盡我所能，護你一世安穩。”

他耳根微紅：“你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沈清晏看著他，心底某處柔軟得不像話。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抿了一口酒。

“唐秋池，你再等等。”她輕聲說，“等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我再答覆你。”

唐秋池笑了笑：“好，我等你。”

院中那棵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片落葉飄到桌上。

沈清晏撿起一片葉子，看著上面的脈絡，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