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錦雲深處歸_第十三章 可事情並沒有像沈清晏預想的那樣塵埃落定

第十三章

可事情並沒有像沈清晏預想的那樣塵埃落定。

半個月後，市井之間忽然傳出新的流言。

“聽說了嗎？沈清晏和那個大理寺評事唐秋池，關係不一般。”

“可不是嘛，聽說唐大人天天往錦雲閣跑，幫她查案、處理地痞，兩人好得不避嫌。”

“嘖嘖，這才和離多久，就搭上別的男人了。侯爺跪著求她回去，她都不理。”

“這種女人，活該被休。”

流言傳到最後，竟變成她和唐秋池早有私情，和離也是為了跟他在一起。

錦雲閣的生意一落千丈。

那些士紳家眷素來注重名聲，聽了這些閒言碎語，生怕與沈清晏走太近惹來非議，便不再上門訂貨。

有幾個女工聽見外頭的流言蜚語，猶豫著要不要辭工離開。

晚翠急得不行：“夫人，她們怎麼能這樣！明明是侯爺負了您，現在倒成了您的不是！”

“晚翠，你慌什麼？假的成不了真的。”

她沉吟片刻：“去請唐秋池來。”

唐秋池聽完事情的經過，眉頭緊鎖：“這些謠言顯然是有人故意散佈的。不過人多眼雜不好查。你叫我來，是想我怎麼做？”

沈清晏點頭：“我有個想法，但需要你配合。”

“錦雲閣下月初十辦一場繡品品鑑會，邀請城中女眷到場。我會在品鑑會上把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一遍，拿出證據來正名。”

唐秋池想了想：“那你和我的關係怎麼解釋。”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我們本來就只是公務往來，沒有其他關係。你放心，我儘量不牽連到你。”

唐秋池忽然道：“你不必替我避嫌。我問心無愧，不怕別人說。”

沈清晏怔了怔，隨即移開目光：“隨你吧。”

品鑑會當日，城中數十位官宦女眷應邀前來，品茶賞繡，言笑晏晏。

待人到齊後，沈清晏站了出來，開門見山道：“今日請諸位來，一是品鑑繡品，二是想當著諸位的面，把一些事情說清楚。”

她將和離文書當眾展開，將侯府三年所受的委屈一樁樁陳述出來。

“我和侯爺早已斷絕關係。與唐大人的接觸，也是離開侯府之後，因當年蘇家舊案重審才開始的。諸位若有疑慮，可傳喚證人當堂對質。”

她目光掃過在座的女眷：“我沈清晏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人查問。”

女眷們面面相覷。

這時間線十分清晰明瞭，蘇家滅門慘案前幾日還轟動京都。

唐秋池也站了起來：“諸位，本官與沈姑娘是公務往來。錦雲閣牽涉舊黨構陷案，本官奉命查辦。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私情。”

他頓了頓：“沈姑娘為人正直，在侯府受了冤屈，被趕出來後自立門戶，收留落難女子。本官佩服她的膽識和品行，但絕無半分逾矩。”

他身為大理寺官員，說話向來有分量，旁人自然信了幾分。

沈清晏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想請諸位做個見證。錦雲閣收留的那些女子，實在是命苦之人，不願受壓迫而離開家庭而已。她們只是想憑自己的雙手掙一口飯吃。”

“若諸位因此不敢和錦雲閣來往，我絕不勉強。但若諸位願意給她們一個機會！”

她朝裡間揚了揚手，十幾個女工魚貫而出。

“這便是她們的手藝。諸位都是識貨的人，一看便知好壞。”

滿室寂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讚歎聲。

那些繡品確實好，便是宮裡的繡娘也不過如此了。

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女眷，紛紛派人來錦雲閣訂貨。

沈清晏趁熱打鐵，暗中搜查了那些造謠的來源，發現竟是侯府的下人。她便託人遞話到侯府，告知蕭硯之管好下屬。

邊關收到訊息，沈家父兄派人前來外城，想要接沈清晏迴歸沈家。

來人懇切勸說：“小姐，現在冤案已平，侯爺那邊也……您一個人在外怎麼都不方便，沈家那邊盼著您回去。”

沈清晏輕輕搖頭，婉言謝絕。

“你替我多謝他們好意。我願一人留在這裡繼續做事。”

她看向眼前這座安靜小院，眼底帶著釋然。現在的她，不再對舊日情分抱有半分幻想。

她轉頭看向站在院中的唐秋池，眼底浮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唐秋池。”她開口，聲音很輕。

唐秋池抬頭看她。

“等這件事情處理好了以後……”她頓了頓，耳根微紅，“我們再好好談談。”

唐秋池眼底亮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