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錦雲深處歸_第四章 後半夜
第四章
後半夜,沈清晏的舊疾發作,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門軸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晚翠閃身進來,手裡抱著一件披風。
“夫人!您快披上!”
沈清晏抖著手接過披風裹在身上,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
“你怎麼進來的?”
“奴婢買通了守門的老婆子,把鑰匙騙了過來,她暫時都不會回來的。”
晚翠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夫人,奴婢打聽到一件事。蘇家滅門的所有卷宗物證,都存在侯爺的外書房裡。”
沈清晏抬眼看她。
外書房,那是蕭硯之處理軍務的重地,尋常人不得靠近。
“你從哪聽說的?訊息準不準?”
“奴婢親耳聽侯爺身邊的小廝說的。”晚翠急了,“夫人,您若是能找到證據證明沈家清白,蘇姑娘就沒法再拿這事拿捏您了。”
沈清晏沉默了許久。
她知道晚翠說得對。只要蘇家滅門的真相一天不明,在他們心裡沈家就一直是殺人兇手。她在侯府,就永遠只能被蘇憐月用這件事消磨。
“等晚一些,我親自去。這裡你幫我守著。”
夜深人靜時,沈清晏悄無聲息地摸到外書房。
門上的鎖,她用一根髮簪撥開了。
書房裡漆黑一片,她摸索著找到書架,翻出一摞卷宗。
藉著月光一頁頁看過去,她看得眉頭緊皺。
卷宗裡記錄的時間線對不上。
起火那日,沈家的人明明在城外祭祖,有族中幾十口人作證,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蘇家。
更蹊蹺的是,卷宗裡提到的那個從蘇家跑出來的沈家人,描述的身形特徵與她對不上。
沈清晏指尖微微發抖。
明明一切都指明瞭與沈家無關,為何蘇憐月卻信誓旦旦地恨自己入骨?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洗清自家的冤情。
她抽出幾份證據疑點最重的文書,塞進懷裡。只要把這些東西帶出去,總有機會查清真相。
剛走到門口,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蕭硯之站在門口,月光照在他臉上,陰沉沉的。
沈清晏僵在原地。
“你在這裡做什麼?你不該是在祠堂罰跪?”蕭硯之皺眉。
“偷跑出來,還敢跑到書房重地,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清晏想解釋:“我……”
蕭硯之的目光落在她懷裡露出的文書上,臉色驟變。
他一把奪過她懷中的文書,掃了一眼,眼底怒火翻湧。
“你私闖外書房,就是為了偷這些?”
沈清晏急道:“你聽我解釋,這些卷宗有蹊蹺,蘇家滅門不是沈家做的,是有人栽贓!”
“夠了。”
蕭硯之打斷她,將文書直接丟進炭盆裡。
火苗竄起來,紙張轉眼間化為灰燼。
沈清晏撲過去想搶,被他一把拽住手腕。
“你瘋了!”
蕭硯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沈家做過什麼,你我心裡都清楚。你再怎麼狡辯,也改變不了事實。”
沈清晏看著那些紙張化為飛灰,心裡最後一點期望也隨著火光熄滅了。
蕭硯之扔下一句話:“從今日起,你禁足主院,不許踏出半步。”
便轉身往外走。
沈清晏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
也好。
燒乾淨了,她就不必再對這個人抱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