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錦雲深處歸_第十二章 錦雲閣重新開張那日
第十二章
錦雲閣重新開張那日,蕭硯之找來了。
他一身侯府官袍,身後跟著兩個隨從,搬下許多箱子。
綢緞、珠寶、藥材,堆了滿滿一地。
沈清晏聽到動靜抬眼一看,神色微冷。
“蕭侯爺有事?”
蕭硯之走進鋪子,目光掃過四周。
他看著沈清晏素面朝天的模樣,心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瘦了,也憔悴了。
但眉宇間的神情卻比在侯府時舒展許多,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
“清晏。”他聲音帶著幾分艱澀,“我來接你回去。”
沈清晏放下賬冊:“回去?”
蕭硯之點頭:“蘇家舊案的真相我已經知道了。蘇憐月是假冒的,當年構陷沈家的事也是她一手策劃。我已經將她處置了,往後侯府裡再沒有她這個人。”
沈清晏面無表情:“那又如何?我為何要和你回去?”
蕭硯之深吸一口氣:“清晏,我知道從前是我糊塗,偏信了奸人,讓你受了委屈。我已經親手把蘇憐月交到了官府,她被判了流放,永生不得回京。你跟我回侯府,往後侯府之中唯你一人。我蕭硯之對天發誓,絕不再讓你受半分委屈,我會盡力彌補你的。”
他頓了頓:“清晏,我們到底做了三年夫妻,情誼尚在……”
沈清晏忽然笑了。
“蕭硯之。”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回頭?”
蕭硯之一僵。
“中秋家宴,蘇憐月拿我的八字做泥偶鞭笞洩憤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我們的情誼?”
“祠堂罰跪那日,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就定了我的罪。”
“我求你上書朝堂為父兄說一句公道話,你卻要我肯向蘇憐月低頭賠罪。”
蕭硯之臉色隨著她的話語越來越白。
“你如今知道了真相,跑來跟我說要彌補。”
沈清晏直視他的眼睛,“蕭硯之,你的彌補太遲了。那些你帶給我的傷害,不會因為你知道錯了就消失。”
“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感激涕零地跟你回去?”
蕭硯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沈清晏抬手打斷。
“蕭侯爺,這裡是我的鋪子。你若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她重新拿起賬冊,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蕭硯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還想說些什麼,鋪子裡幹活的幾個女工已經警惕地盯著他。
他咬了咬牙,還是轉身離開了。
走出鋪子大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沈清晏始終沒有抬頭。
……
蕭硯之沒有就此死心。
隔三差五,他便帶著禮物來到錦雲閣。
有時是貴重的珠寶首飾,有時是珍稀的藥材補品,有時是親手寫的書信,追憶兩人年少時的甜蜜舊事。
他甚至寫信給遠在邊關的沈家父兄,希望他們能出面勸說沈清晏回侯府。
沈家父兄的回信疏離,大意是妹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家中長輩不便干涉。
蕭硯之碰了一鼻子灰,卻依舊不死心。
這日,他當著眾多客人與女工的面開口,“清晏,從前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鋪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買繡品的客人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蕭硯之。
沈清晏冷冷看著他。
蕭硯之眼眶紅了:“清晏,我求你了。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什麼都聽你的,絕不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說著,竟就要當眾單膝跪下。
有客人小聲議論。
“聽說侯爺從前虧待了沈姑娘,如今後悔了來求複合。”
“堂堂侯爺當街下跪,倒也算有誠意。”
沈清晏趕緊攔住他的動作:“蕭硯之,你這是做什麼。”
蕭硯之抬頭看她,眼底滿是懇求:“清晏,如果跪下能讓你原諒我……”
沈清晏冷冷看他:“你跪下我也不會原諒你。倒是你那侯府的名聲,會被你毀了。”
蕭硯之聞言一僵,緩緩站起身。
沈清晏走到櫃檯後,取出一份文書,當眾展開。
“諸位請看。這是當年我與蕭老夫人簽下的和離文書。我與他早早便已和離,再無夫妻關係。蕭侯爺今日所為,是對我這良家女子的騷擾。”
蕭硯之臉色煞白。
沈清晏叫來鋪子裡僱的兩個護院:“把蕭侯爺請出去。”
護院面面相覷。
沈清晏冷聲道:“他若不肯走,便直接去衙門遞狀紙,彈劾侯府世子騷擾民間女子。”
蕭硯之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清晏,你當真如此絕情?”
沈清晏目光裡的堅決不容置疑。
蕭硯之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他看了一眼沈清晏,又看了一眼圍觀的人群,轉身大步走出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