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錦雲深處歸_第十章 沈清晏剛關上鋪面準備盤點賬冊

第十章

沈清晏剛關上鋪面準備盤點賬冊，忽然聽到街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她推開門一看。

遠處的天際線上，火光沖天而起。

不好！那個方向，好像是她的庫房！

沈清晏趕到的時候，後巷的庫房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

幾個女工嚇得癱坐在地上哭喊，還有幾人正手忙腳亂地端水救火。

“人最要緊！”

沈清晏高聲道，“所有人都撤到前院去！不要靠近火場！”

晚翠拉著她往後退：“夫人，您別過去，太危險了！”

沈清晏甩開她的手，指揮眾人撤離。

好在發現得早，所有人都安全撤了出來。只是庫房裡存放的大量布料、繡品、器具，全被燒了個乾淨。

等最後一縷明火熄滅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沈清晏站在廢墟前，手指攥得發白。

這不是意外。

火是從內部燒起來的，還澆了火油，不然火勢不會大成這樣。

第二日，便有人在外頭散佈謠言。

“錦雲閣窩藏罪婦，私下重操厭勝巫術，禍害鄰里。昨夜那場大火就是上天降下的懲罰！若不趕緊把這晦氣鋪子趕走，整條街都要跟著遭殃！”

謠言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看見沈清晏夜裡在院中燒紙唸咒，有人說錦雲閣裡供著邪門的神像，還有人說那些收留的女子都是她手下的妖女，專門吸取男人的精氣。

大批被謠言煽動的百姓圍堵在繡坊大門外，叫嚷著要她把鋪子關了，滾出這條街。

有幾名在繡坊做工的女工慌了神，連夜收拾東西跑了。

沈清晏聽著外頭的喧囂叫罵，臉色沉得像鐵。

就在這時，官府差役到了。

帶頭的差役喊道：“沈清晏，有人告發你這裡經營有異，我們是特意前來逮捕你的。”

晚翠急得直掉眼淚：“夫人，咱們該怎麼辦？要不回沈家求助？”

沈清晏搖頭：“不行。父親和兄長遠在邊關，趕不回來不說，朝堂上的政敵也正好借題發揮，說沈家子弟仗勢欺人。”

她深吸一口氣：“唐秋池呢？快去請他來。”

晚翠從後門偷偷溜出去找人。

沈清晏走出門，沉聲道：“我繡坊經營至今，賬冊、繡樣、物料，每一樣都有據可查。大人要我認罪，總得先拿出憑證來。”

“少廢話！上面的意思就是要捉拿你歸案。”

差役正要動手，就聽一個聲音響起。

“本官親自接管此案，誰要拿人？”

唐秋池一身官服，大步踏進繡坊。

他抬眼掃過差役：“錦雲閣縱火案，從今日起由本官主審。目前證據不足，誰都不許動沈清晏。”

差役臉色變了幾變，終究不敢造次，灰溜溜走了。

他看著眼前的亂象，眉頭緊鎖：“這裡的地方官員私下收受賄賂隨意辦案是常事。若是有人想汙衊你，確實很容易。”

沈清晏看著他：“此案你接手後好處理麼？”

唐秋池沉吟片刻：“不難。但人多口雜，你又在此地毫無根基，人證願意出面的可能性很小。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沈清晏冷笑一聲：“我沈清晏行得正坐得端，還怕他們栽贓不成？”

圍堵持續了三天。

別說做生意了，連出門買菜都困難。

有人往鋪子裡扔爛菜葉、潑泔水，還有人趁夜往牆上潑墨。

寫著妖婦，滾出京城之類的字樣。

沈清晏一面安撫留下來的幾名女工，承諾她們的工錢一文不少，一面配合唐秋池梳理線索。

唐秋池帶人去勘查現場，在牆外的泥地上發現幾個清晰的腳印。

“腳印的尺寸和蘇憐月的貼身丫鬟對得上。”

唐秋池將證據呈給上司。

等去抓人時，才得知事發後第二日，那丫鬟便告假回鄉，此後再無音訊。

案子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