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裡寫的情詩,見光成灰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國內的深秋。
“嶼白哥,你的畫展今天可是爆滿啊!好多媒體都來採訪了。”
助理小宋興沖沖地跑進休息室,手裡拿著一摞厚厚的名片。
我微笑著接過名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西裝。
這並不是普通的畫展,而是我為盲童公益基金會籌辦的慈善觸覺畫展。
一年前,我將溫以璟轉讓給我的部分股份變現,全部投入了這個專案。
那些曾經在黑暗中折磨我的盲文,如今變成了畫布上指引孩子們感受世界的星光。
“走吧,出去看看。”
我走出休息室,展廳里人頭攢動。
幾個盲童正用小手撫摸著我畫的一幅向日葵,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笑容。
“嶼白,恭喜你。”
曾經的好兄弟江逾明走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遞給我一杯香檳,壓低聲音說道。
“你回國這幾天,看了新聞沒有?”
“什麼新聞?”我隨口問道。
“林嶼安的二審判決下來了。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判了十年。”
江逾明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快意。
“聽說他在裡面瘋了,整天唸叨著自己是溫先生的丈夫。”
我輕抿了一口香檳,情緒毫無波瀾,就像聽到一個陌生人的八卦。
“那溫以璟呢?”
江逾明嘆了口氣。
“她徹底廢了。你走之後,她那隻眼睛因為感染視力嚴重下降。公司破產後,她天天在酒吧買醉。”
“林家那對父母也沒好下場,失去了經濟來源,到處借錢,現在聽說靠撿紙殼為生。”
我靜靜地聽著,曾經那些足以讓我痛徹心扉的名字,現在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因果輪迴,他們總要為自己的貪婪和惡毒買單。
畫展結束後,我拒絕了司機的接送,獨自走在深秋的街道上。
路過一條偏僻的小巷時,我看到角落裡蜷縮著幾個流浪漢。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為了一個空塑膠瓶和別人爭搶。
她旁邊站著一個戴著眼罩、滿身酒氣的落魄女人。
是林母和溫以璟。
我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們。
溫以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抬起頭。
隔著幾米的距離,她的目光與我撞個正著。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站在陽光下,光鮮亮麗。
而她渾身汙垢,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像一灘爛泥。
她渾身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用那雙沾滿泥汙的手捂住自己的臉。
極度的自卑和懊悔瞬間將她淹沒。
林母也看到了我,她瞪大渾濁的眼睛,張開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溫以璟眼裡的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了。
她佝僂著背,轉過身,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消失在巷子深處。
我收回視線,轉過身。
“嶼白哥,這是你送給自己的重生禮物嗎?”
助理小宋指著畫展海報上那幅迎著朝陽盛開的向日葵,好奇地問我。
我迎著秋日溫暖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不。”
我大步向前走去。
“這是我應得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