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裡寫的情詩,見光成灰_第 9 章 溫哥華的雨季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第 9 章
溫哥華的雨季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冰冷的雨滴砸在花店的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溫以璟沒有走。
她像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犬,在花店外的屋簷下站了整整三天。
她身上的高定套裝已經被雨水淋得溼透,緊貼在身上。
原本打理得精緻幹練的長髮此刻凌亂不堪,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這三天裡,林父林母來過一次。
他們是在得知林嶼安被國內警方正式批捕後,絕望地跑來找我鬧的。
林母在店門口又哭又罵,說我是個沒心肝的白眼狼,要報警抓我。
我甚至都沒有起身,只是讓保鏢把他們轟了出去。
聽說他們回國的機票都買不起了,因為溫以璟切斷了對他們所有的經濟援助。
此刻,溫以璟依然固執地站在雨中,視線穿過玻璃死死盯著我。
我端著一杯熱咖啡,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翻看著一本畫冊。
門上的風鈴響了。
溫以璟帶著一身寒氣和水汽走了進來。
她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似乎怕弄髒了我的地板。
“嶼白。”
她一開口,聲音破碎得像是從胸腔裡撕裂出來的。
她從懷裡掏出一份被雨水洇溼的檔案,雙手遞到我面前。
那是她公司的全部股份轉讓書,上面已經簽好了她的名字。
“我把所有的東西都處理好了。嶼安的案子,我請了最好的律師......做有罪辯護。”
她嚥了口唾沫,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祈求。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在裡面待一輩子。”
“我也跟林家斷絕了所有關係。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膝蓋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嶼白,求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到極點的女人,回想起四年前她握著我的手,溫柔地教我盲文的場景。
那個時候,她是我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可現在,這束光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溫以璟,你以為把林嶼安送進監獄,把錢給我,就能抹平你做的那些事嗎?”
我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教我寫下那些認罪書的時候,你看著我在黑暗中滿心歡喜地籌備婚禮的時候,你在醫院丟下我去陪林嶼安的時候。”
“你有沒有想過,你親手把那個滿眼都是你的林嶼白殺死了?”
溫以璟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瘋狂流下。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美工刀,刀尖抵在自己的眼睛上。
她的動作太快,眼神里透著決絕的瘋狂。
“你瞎了四年,是我欠你的!我還給你!如果我把這雙眼睛賠給你,你能原諒我嗎?!”
她大喊著,手腕猛地用力。
我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刀尖劃破了她的眼角,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她停住了動作,用那隻流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企圖從我臉上看到一絲心疼或慌亂。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雜技表演。
“不能。”
我放下咖啡杯,聲音冷得刺骨。
“因為我嫌髒。”
溫以璟的瞳孔猛地收縮,她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終於明白,無論她做什麼,自殘也好,下跪也罷,她永遠都失去了我。
我按下桌上的對講機。
“保安,把這個人扔出去,順便把地上的血跡拖乾淨,別影響我做生意。”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走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把溫以璟拖出了花店。
她沒有掙扎,只是用那隻流著血的眼睛,絕望地、死死地望著我。
直到大門關上,隔絕了她所有的視線。
我看著窗外的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徹底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