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裡寫的情詩,見光成灰_第 2 章 市第一醫院的眼科門診在三樓

長夜裡寫的情詩,見光成灰發布時間:2026-10-19作者:然澈

第 2 章

市第一醫院的眼科門診在三樓。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坐在塑膠排椅上,手裡捏著掛號單,看著人來人往。

以前每次來醫院,溫以璟都會緊緊牽著我的手。

她怕我磕著碰著,連掛號排隊這種事,都不讓我離開她的視線半步。

她會在我耳邊低聲描述周圍的環境,告訴我今天的天氣很好,路邊的迎春花開了。

“42號,林嶼白,請到一號診室。”

廣播裡響起護士的聲音。

我站起身,獨自走進診室。

主治醫生張主任看到我一個人進來,有些意外地扶了扶眼鏡。

“今天小溫沒陪你來?”

他在電腦上調出我的病歷,隨口問道。

“你們可是醫院裡的模範情侶,以前她可是風雨無阻的。”

我平靜地在椅子上坐下。

“她有事。”

張主任沒有多想,開始給我做常規檢查。

“視網膜恢復得很好,沒有排異反應。”

他拿著小手電照了照我的瞳孔。

“不過你剛復明不久,眼睛容易疲勞,平時注意休息,不要過度流淚。”

“好,謝謝醫生。”

我拿過病歷本,走出診室。

剛走到電梯口,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說話聲。

“以璟,我只是手指被裁紙刀劃了一下,你非要帶我來醫院,太誇張了吧?”

林嶼安靠在溫以璟身側,帶著幾分無奈的虛弱抱怨著。

溫以璟攬著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生怕周圍的人碰到他。

“你本來就凝血功能不好,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她語氣裡滿是心疼和責備。

“醫生說了要打破傷風,你配合一點,別怕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迎面走來。

走廊很窄,我往旁邊讓了讓,身體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溫以璟抬起了頭,看到了我。

她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腳步頓住。

“嶼白?你怎麼在醫院?”

她打量著我,目光停留在我的病歷本上,似乎才想起來什麼。

“今天是你的複查日子?”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昨天晚上她還在電話裡信誓旦旦地說,今天公司有個推不開的緊急會議,讓我自己打車來。

原來她的緊急會議,就是陪林嶼安處理一個裁紙刀劃破的傷口。

林嶼安從她身後探出頭,假裝驚訝地看著我。

“嶼白,你一個人來的嗎?怎麼不提前跟以璟說一聲呢?”

他捏著那根貼著創可貼的手指,語氣無辜。

“早知道你要複查,我就算再疼,也不會耽誤以璟的時間了。”

溫以璟眉頭皺起,下意識地擋在林嶼安身前。

“嶼白,你眼睛已經好了,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她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彷彿我不懂事在無理取鬧。

“嶼安體質特殊,一點小傷都可能出大問題,我必須陪著他。”

“你複查完了就早點回去,別在醫院亂跑。”

我看著她自以為是的解釋,內心毫無波瀾。

“我知道了。”

我聲音很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溫以璟似乎對我這種平靜的態度感到意外。

她習慣了我在黑暗中對她的依賴,習慣了我因為一點小事就緊張她的反應。

她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說什麼。

“以璟,我的頭有點暈。”

林嶼安突然捂住額頭,身體失去平衡,脫力地靠在她身上。

溫以璟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

她一把扶住林嶼安的腰,滿臉焦急。

“別怕,我帶你去急診。”

她扶著他大步朝電梯走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我。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他們匆忙的身影。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醫院。

回到我們曾經同居的公寓,客廳裡堆滿了林嶼安的行李箱。

空氣中瀰漫著他最喜歡的木質香水味。

原本屬於我的東西,被胡亂地塞進了幾個編織袋,堆在客房的角落裡。

我走進客房,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其實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並不多。

這四年,我所有的世界都是溫以璟給的。

我把那些她送的衣服、手錶,甚至是她親手雕刻的盲杖,全都拿了出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我接起電話,是二手回收中介的聲音。

“林先生,您發來的那些男士腕錶和袖釦圖片我看過了,都是好東西。下午我們上門回收可以嗎?”

“可以。”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抽屜裡那塊溫以璟曾經說是傳家寶的懷錶扔進盒子裡。

門鎖傳來響動。

溫以璟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在打包東西,眉頭緊鎖。

“你這是在幹什麼?”

她走到客房門口,語氣裡透著慣有的責備。

“我說了,那套大平層明天就過戶,你急什麼?”

“我只是把不要的東西清理掉。”

我沒有抬頭,繼續往箱子裡塞東西。

溫以璟看著那些被我扔在一邊的奢侈品,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都是我送給你的,你什麼意思?”

她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嶼白,你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跟我賭氣?”

她看著我,眼神里透著失望。

“你以前不是這麼不可理喻的人。”

我掙脫她的手,站直身體。

“我沒有賭氣。”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們已經結婚了,我再留著這些東西,不合適。”

溫以璟被我的話噎了一下。

她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隨你便吧。”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這是嶼安特意給你熬的雞湯,他說昨天婚禮的事讓你受委屈了,想補償你。”

“你趁熱喝。”

她轉身走出房間。

我看著那桶冒著熱氣的雞湯。

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香菜。

我吃香菜嚴重過敏,四年了,她居然連這個都忘了。

我走過去,連同保溫桶一起,精準地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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