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裡寫的情詩,見光成灰_第 5 章 溫哥華的海風帶着些許咸澀
第 5 章
溫哥華的海風帶著些許鹹澀,吹散了過去四年的陰鬱。
我在距離市中心半小時車程的街區租下了一間帶小花園的公寓。
一樓被我改成了一家花店,兼賣我自己畫的盲人觸覺畫。
這裡沒有人認識林嶼白,也沒有人知道那些不堪的過往。
清晨,我正在修剪剛送來的白桔梗,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國內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林嶼白!你到底哪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溫以璟壓抑著怒火的咆哮,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拿遠了一點,繼續剪斷多餘的枝葉。
“你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她呼吸急促,背景音裡有東西被砸碎的聲響。
我將剪好的桔梗插進花瓶,語氣平靜。
“找我幹什麼?你該去陪你的合法丈夫。”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爆發出更大的怒意。
“你還在鬧什麼脾氣?!我已經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了,你一聲不響地消失,連爸媽都快急瘋了!”
“急瘋了?”
我輕笑了一聲,覺得有些諷刺。
“是急著找人替林嶼安當出氣筒,還是急著向外界證明你們溫家有多仁義?”
“林嶼白!”
溫以璟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挫敗感。
昨天,我前同事兼唯一的好兄弟江逾明給我發了十幾條語音。
他告訴我,我離開的第二天早上,溫以璟推開客房的門,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和那張紙條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一開始以為我只是出去散心。
直到她發現我登出了所有的國內通話卡,銀行卡里的錢一分未動。
她去了我常去的所有地方,查了高鐵站和機場。
當她查到我飛往國外的航班資訊時,徹底慌了。
江逾明說,溫以璟像瘋了一樣在公司裡大發脾氣,甚至因為林嶼安抱怨了幾句,當著所有員工的面把他罵了一頓。
“你別以為躲在國外我就找不到你!”
溫以璟在電話裡放著狠話,試圖用她慣用的壓制手段讓我屈服。
“我限你三天之內給我滾回來,否則......”
“否則什麼?”
我打斷她,聲音沒有起伏。
“溫以璟,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你施捨光明的瞎子了。”
我拿起噴壺,在花瓣上噴灑著水霧。
“你教我的盲文,我一字不落地翻譯出來了。”
電話那頭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嶼白,你聽我解釋,那只是......”
“只是逢場作戲?只是為了安撫林嶼安的病情?”
我替她補全了那套噁心的說辭。
“留著這些話去感動你自己吧。”
“嶼白!”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隱隱透出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你別衝動,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接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可能了。”
我看著玻璃窗外明媚的陽光。
“溫以璟,祝你和林嶼安,百年好合,死磕到底。”
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再次恢復了清淨。
下午,店裡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個穿著風衣的華人私家偵探,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林先生,這是您委託我查的,關於五年前那場車禍的全部資料。”
他推了推墨鏡,神色嚴肅。
“肇事司機的賬戶,確實有問題。”
我接過檔案袋,指尖微微發緊。
來溫哥華之前,我用自己這幾年存下的所有積蓄,僱傭了國內最好的私家偵探。
我要的,不僅是離開。
我拆開檔案袋,第一頁就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的影印件。
轉賬時間,是車禍發生的前一天。
匯款人:林嶼安。
金額:五十萬。
我死死盯著那個名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是意外,不是失控。
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而他想殺的人,是我。
溫以璟以為她保護的是一個脆弱的白月光,卻不知道自己摟著的是一個殺人犯。
我慢慢將檔案裝回袋子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門邊的風鈴“叮”的一聲響了。
我抬起頭。
“你好,請問這束百合怎麼賣?”
一個熟悉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以璟長髮凌亂,雙眼通紅地站在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