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裡寫的情詩,見光成灰_第 1 章 車禍發生時我下意識把青梅推開
第 1 章
車禍發生時我下意識把青梅推開,再醒來時已經雙目失明。
溫以璟緊緊抱著我,說對我的虧欠會用餘生來還。
此後四年,她辭了工作照顧我,教我用盲文寫下我們的故事。
幸運的是我的復明手術成功了,我們的婚禮也提上日程。
婚禮當天,她給我戴上眼罩,牽著我走進宴會廳。
我以為是她給我準備的浪漫驚喜。
可摘下眼罩的那一刻,我卻看到大屏上滾動播放著我的“認罪書”:
【我林嶼白,承認自己故意插足溫以璟和林嶼安的婚姻】
林嶼安是我親哥哥。
我渾身發冷,我當初寫下的,明明是對她四年的愛與感動。
這說明她教我的盲文,從第一天起就是錯的!
溫以璟平靜地舉起結婚證:
“我跟嶼安五年前就領了證,今天這場婚禮,本來就是還給他的。”
我看向穿著定製白色西裝的哥哥,還沒開口,爸媽就擋到他身前:
“你哥心軟才讓我們瞞了你四年,你治好就該讓位了。”
我忽然想起她的承諾:
“等你看見光的那天,我會辦一場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
黑暗中的我滿心歡喜,可現在光照亮的卻不是幸福。
婚禮是真的。
只是新郎不是我。
......
“你還杵在這裡幹什麼?別影響你哥結婚。”
林母皺著眉壓低聲音。
她伸手用力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從宴會廳的聚光燈下拖向昏暗的後臺。
大螢幕上還在滾動播放著那封所謂的“認罪書”。
字跡是我一筆一劃用盲文筆戳出來的。
曾經我覺得那些凸起的點是對未來的期許。
現在它們變成了一把把刀子,將我四年的黑暗歲月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機械地跟著林母的腳步,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溫以璟身上。
她正低頭替林嶼安整理西裝的衣領,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林嶼安眼眶微紅,靠在她身側。
“以璟,嶼白肯定恨死我了,我是不是不該穿這身西裝?”
溫以璟握住他的手,語氣溫和卻篤定。
“這是你應得的。”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沒有愧疚。
只有理所當然的冷漠。
我被林母一路拽進化妝間,門被重重關上。
林父正坐在沙發上抽菸,見我進來,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嶼白,今天的事,你別怪你哥。”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偏袒。
“這五年嶼安因為當年那場車禍留下了心理陰影,身體一直不好。”
“以璟也是為了安撫他,才出此下策。你們到底是一家人,你眼睛都好了,就別計較這些名分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張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
車禍發生時,是我推開了溫以璟,自己撞上了綠化帶的石柱。
我失去了四年的光明。
他們卻說,留下了心理陰影的是毫髮無傷的林嶼安。
門把手轉動,溫以璟走了進來。
她連敬酒服的披肩都沒摘,胸口還彆著新娘的胸花。
“爸,媽,外面還有賓客,你們先去應付一下,我跟嶼白單獨談談。”
她的聲音依然是那麼好聽,像極了過去四年裡每天在我耳邊哄我入睡的語調。
林父林母對視了一眼,點點頭出去了。
走之前,林母還不忘回頭警告我。
“你哥身體弱,你別再鬧情緒刺激他了。”
化妝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運轉的細微風聲。
溫以璟走到我面前,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喝點水,你的手很涼。”
她像往常一樣,用一種看似關懷的姿態審視著我。
我沒有接那杯水。
“那份盲文,你是什麼時候改的?”
我聲音乾澀,喉嚨裡像吞了沙子。
溫以璟的手停在半空,隨後自然地把水杯放回桌上。
“從一開始。”
她看著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嶼白,我當初教你盲文,是為了讓你有個精神寄託。”
“嶼安看了你寫的那些話,心裡很難過。他才是我的合法丈夫,我不能讓他受委屈。”
我緊緊攥著褲縫,指甲陷入掌心。
“所以,你用四年的時間,騙我寫下一份認罪書?”
“你覺得這是對我好?”
溫以璟皺起眉頭,似乎對我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感到不適。
“那只是個儀式。”
她伸手想摸我的頭髮,被我偏頭躲開。
她手僵了一下,緩緩收回。
“五年前我就跟嶼安領了證,但因為車禍,你失明瞭。”
“為了你的情緒,我們只能把這件事瞞下來。”
“這四年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你,連工作都辭了,我自問對得起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帶著她慣用的包容。
“現在你復明了,一切都該回到正軌了。”
“南區那套大平層,明天我就讓人過戶到你名下。另外,我會每個月給你打一筆生活費。”
“你懂事一點,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是最好的朋友。”
我看著眼前這張臉。
一個月前,她還蒙著我的眼睛,在我耳邊說我是她此生唯一的摯愛。
那時的溫度好像還留在皮膚上,現在卻冷得徹骨。
“我不需要你的房子。”
我站起身,推開擋在面前的椅子。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轉身拉開化妝間的門。
“林嶼白!”
她在身後叫我的名字,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你別賭氣。今天嶼安很高興,你難道就不能替他開心一次嗎?”
走廊裡的冷風吹在臉上,我突然覺得無比清醒。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電梯。
“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那套房子你先去住,公寓這幾天嶼安要搬過來。”
她的聲音被關上的電梯門徹底隔絕。
我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鏡子裡穿著廉價西裝的自己。
原來,我從始至終,連一個配角都不算。
我走出酒店大門,拿出手機。
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
“嶼白,你眼睛的複查報告出來了,明天記得來醫院。”
是我的主治醫生髮來的。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
然後點開購票軟體,買了一張半個月後飛往溫哥華的單程機票。
這場鬧劇,是時候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