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裡寫的情詩,見光成灰_第 6 章 一百二
第 6 章
“一百二,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平靜地看著站在店門口的溫以璟,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她看起來極其狼狽。
名貴的職業套裝佈滿褶皺,眼底是濃重的烏青,頭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完全沒有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女強人模樣。
她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著,彷彿不敢相信我能如此平淡地對待她的出現。
“嶼白,跟我回家。”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在這種地方開個破花店能有什麼出息?我找了你整整半個月!”
她眼眶猩紅,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和深藏的恐慌。
我冷冷地看著她攥住我的手,用力掙脫開。
“溫小姐,我們已經沒關係了,請你放尊重點。”
“沒關係?!”
溫以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拔高。
“你這四年是誰在養你?是誰教你盲文?是誰帶你去看醫生復明?”
她試圖用過去的恩情來壓垮我,這是她最慣用的手段。
“你現在眼睛好了,翅膀硬了,就想把我一腳踢開?林嶼白,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我看著她這副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的嘴臉,覺得無比噁心。
“溫以璟,你教我盲文,是為了讓我每天摸著那些‘我是第三者’的字眼感恩戴德。”
我直視著她閃躲的眼睛。
“你帶我看病,不過是怕我一輩子瞎著,成為你和林嶼安偉大愛情的絆腳石。”
“你這四年的照顧,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因為你需要一個懂事的替身來凸顯你的深情?”
溫以璟臉色煞白,後退了半步,彷彿被針紮了一下。
“不是的,嶼白,你誤會了......”
她氣勢瞬間弱了下來,試圖來拉我的手,聲音變得哀求。
“結婚照是假的,結婚證只是為了穩住嶼安的病情。他有嚴重的憂鬱症,我不能刺激他!”
“那婚禮呢?”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大螢幕上的認罪書也是為了穩住他?全場賓客的嘲笑也是為了穩住他?”
“溫以璟,你不僅惡毒,而且懦弱。”
“你閉嘴!”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呵斥。
林母推開花店的門衝了進來,林父緊隨其後。
他們顯然是跟溫以璟一起找來的。
林母一進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白眼狼!以璟為了找你,公司丟了幾個大單,連你哥在醫院發病她都沒管!”
“你不僅不領情,還敢在這裡羞辱她?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林父也陰沉著臉走上前。
“嶼白,別鬧了。今天必須跟我們回去。你一個男孩在國外,丟的是我們林家的人!”
他們依然那麼理直氣壯,依然覺得所有的錯都在我。
在他們眼裡,林嶼安只要流幾滴眼淚,就能抹平我所受的全部傷害。
我看著這對所謂的父母,心中最後一點可笑的親情也徹底死了。
我轉身走到櫃檯後,拉開抽屜。
“你們來得正好。”
我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直接甩在他們面前。
“這是斷絕親屬關係宣告,我已經簽好字了。”
林父愣住了,林母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要跟我們斷絕關係?你休想!我生你養你,你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溫以璟也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嶼白,你真的要鬧到這個地步嗎?連爸媽都不要了?”
我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覺得十分可笑。
“是你們先不要我的。”
我按下櫃檯上的智慧音箱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對話錄音在安靜的花店裡迴盪。
那是我透過私家偵探,迂迴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兩年前我還在失明時,小護士無意中用手機錄下的。
錄音裡,林母對林嶼安說:
“你放心,只要有媽在,以璟身邊的位置就是你的。嶼白那個瞎子,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他爭不過你。”
林嶼安壓低聲音輕笑著回答:
“謝謝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等我跟以璟辦了婚禮,就把他送到鄉下去。”
錄音播放完畢,花店裡死一般寂靜。
林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林父尷尬地別過頭。
溫以璟錯愕地看著他們,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家人。
“聽清楚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不配做我的父母,也不配站在這裡。”
“現在,拿著這份檔案,從我的店裡滾出去。”
溫以璟痛苦地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下。
“嶼白,你離開這半個月,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我整晚整晚地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你......”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我抓起一把帶刺的玫瑰,直接塞進她懷裡。
刺扎破了她的手心,鮮血滲出,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死死盯著我。
“我不會走的,嶼白,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