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最深的刀_第 10 章 拿到生效的離婚判決時
第 10 章
拿到生效的離婚判決時,距離我離開,已經過去一年多。
沒有想象中的痛哭。
那天我有兩場線上會議,下午還要確認一本繪本的打樣。
喬律師把檔案遞給我,我認真看完,簽了字。
財產爭議也陸續有了結果。
獨立簽署的婚內財產約定,得到相應支援。
後續執行並不輕鬆,有資產處置,有賬目核對。
但我不必再為了怕麻煩,主動把屬於自己的東西讓出去。
涉及醫療行為的案件還在依法推進。
我沒有到處追著人討一個結局。
該提交的證據,我提交。
需要配合時,我到場。
剩下的,交給程式。
陸令儀來找過喬律師幾次,希望能見我。
後來又送來一封信。
信很厚。
喬律師問我要不要收。
我想了想,說:“不收了。”
我已經聽過太多解釋。
再多幾頁,也改變不了當年那個站在病床邊、明知真相卻替我熱敷的人是誰。
裴敘衡後來和陸令儀徹底翻了臉。
他們為錢,為孩子的照料,為各自應負的責任爭執不休。
有關他借款、授權材料的問題,也有了各自該走的程式。
陸承嘉偶爾還想告訴我近況。
我說,不必了。
他最後一次提起穗穗,說她在幼兒園學會了自己穿外套。
那天陸令儀接她晚了,她坐在門口,突然問:“以前爸爸為什麼總能第一個來?”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希望她以後有人按時去接。”
我沒有問她有沒有哭。
也沒有問她是不是想我。
那些答案,對我都沒有用了。
母親仍會在節日發訊息。
姐姐還過一次錢,是很多年前說週轉一下、後來就再沒提過的借款。
我收了。
備註寫著“對不起”。
我沒有回覆原諒。
有時看到訊息,我也會難受。
可我已經學會,不因為難受就去做讓自己更難受的事。
第二年春天,我們工作室接下一個兒童閱讀品牌的整套視覺專案。
從策劃到交付,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個多月。
成品釋出那天,客戶負責人站起來和我握手。
“謝總,合作愉快。”
我怔了一下,才笑著伸出手。
晚上的慶功宴上,同事端來一塊蛋糕。
藍色的,上面撒著細碎的星星。
她不知道我從前的事,笑著說:“訂蛋糕的人問我選什麼樣,我說你畫星空最好看,就要這個。”
我盯著那片藍色,看了幾秒。
然後接過刀。
“挺好的。”
這一次,沒有人突然受傷。
沒有人等著我放下手裡的東西,先去顧全另一個人。
大家圍在桌邊,認真聽我說完下一季度的計劃,又七嘴八舌地討論起放假去哪裡。
切給我的那一塊上,有顆小小的糖星星。
我嚐了一口。
奶油很輕,甜得正好。
聚餐結束後,我獨自走了一段路。
街邊花店開著門,有人抱著一大束茉莉出來。
熟悉的香氣迎面飄過。
我還是停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手機響了,是同事發來新辦公室的平面圖。
“硯崢哥,靠窗這間留給你?”
“下午陽光特別好。”
我放大圖片,看見一整面落地窗。
窗前足夠放下一張畫桌,也足夠養好我的蘭草。
我回復:“好,明天一起去量尺寸。”
發完訊息,我把手機放進口袋,繼續向前走。
我想,今晚可以早點睡。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親手去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