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最深的刀_第 7 章 離開後的第三周
第 7 章
離開後的第三週,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對方開口叫了我的名字。
“謝先生,我是許紹安。”
我記得他。
那個被辭退的男秘書。
所有人都說我贏麻了的時候,他是被推出去的那個人。
我們約在律師事務所影片見面。
他比我印象中瘦,第一句話便是:“我不是來替自己洗白的。”
“副卡的消費確實有我的問題,我替裴敘衡買過東西,也收過他給的錢。”
當時我查到的酒店、首飾、餐廳消費,都經他的手。
他以為只是替老闆處理不便出面的私事。
直到我開始查,他才發現自己成了那段關係裡唯一能被擺上桌的人。
“陸總答應給補償,讓我離職。”
“我認了,因為我也不乾淨。”
他將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發給喬律師。
“可最近有人聯絡我,讓我出面說影片裡的錄音是你逼我偽造的。”
我坐直了。
“誰?”
他報出了裴敘衡的名字。
“他說陸總的公司要是撐不住,我也別想好過。”
許紹安停了停。
“我不敢再幫他了。”
喬律師收下材料,提醒他如實陳述,不要刪改記錄。
結束通話後,我久久沒動。
當初裴敘衡陪我熬的那三個通宵,我感激得幾乎要落淚。
他給我衝熱牛奶,勸我去沙發上睡一會兒。
在我快查錯方向時,再輕輕把手機推過來。
“硯崢,你看這筆消費,是不是有問題?”
原來那時,他不是陪我找證據。
他是在確認,我能不能走進他布好的圈套。
這份材料很快到了陸令儀手裡。
不是我專門給她送去的。
許紹安需要自保,直接向公司提交了情況說明。
那天深夜,陸令儀給我發來長長的語音。
她第一次沒有命令我回去。
“我不知道他做了這麼多。”
我沒有點開後面的。
第二天,喬律師告訴我,裴敘衡找過陸令儀,希望把穗穗名下的股權交給他管理。
他理由充分。
既然孩子是他親生的,往後當然該由他負責。
但陸令儀查了他提供的資料後,發現其中夾著一份有問題的授權書。
他早就找過中間人,試圖借那部分股權融資。
款項用途,寫的是家庭生活及個人投資。
這是他們真正翻臉的開始。
我並沒有多痛快。
秘書可以推出來。
丈夫可以矇在鼓裡。
只要損失還沒落到陸令儀自己頭上,她總能找出理由。
如今有人碰了她的公司,她才終於肯認真查一查身邊的人。
又過了幾天,我媽找到了我的新號碼。
她沒再罵我。
聲音蒼老得讓我幾乎認不出來。
“硯崢,媽錯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有人遛狗。
她哭著說,裴敘衡這些年拿過家裡很多錢。
說創業,說進修,說身體不好。
姐姐甚至替他擔保過一筆借款。
如今債主上門,他們才知道,他所謂的投資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怎麼能這樣騙我們?”
我問:“他如果沒騙你們,只騙我,你還會打這個電話嗎?”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繼續說:“媽,我告訴你他父母沒有救過我爸的時候,你看了判決。”
“你知道我沒有撒謊。”
“可你把手機扣下了。”
她的呼吸變得很重。
“我那時候,怕他受不了。”
“那我呢?”
我等了很久。
她沒回答。
其實這個問題,小時候我也問過。
為什麼弄壞東西的不是我,道歉的卻是我。
為什麼臨近高考,要熬夜陪人的還是我。
那時她總說,我懂事一點就好了。
我沒有再逼她回答。
“以後別打了,需要溝通的事,找律師。”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坐回桌前。
出版社編輯剛發來訊息。
我試畫的封面通過了。
稿費不多,四千八。
但那是我離開之後,掙到的第一筆錢。
我把訊息看了好幾遍,然後認真回覆:“謝謝,我會按時交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