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最深的刀_第 5 章 飛機落地時
第 5 章
飛機落地時,天已經黑了。
我開啟手機,螢幕卡了很久。
一百多個未接電話。
陸令儀最後一條語音,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謝硯崢,你到底想幹什麼?”
“撤掉影片,馬上回來,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聽完,把手機調成靜音。
喬律師來接我,遞過來一瓶水。
“住處確認過了,地址沒有向任何人透露。”
“你交給我的原件也都存好了。”
我擰瓶蓋的手一直在抖。
她沒有催,只等我喝下兩口水,才繼續說:“還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離婚協議簽了字,不代表婚姻關係已經解除,後續登記或者訴訟,都得走程式。”
“我知道。”
“財產協議也可能有爭議。”
“她如果主張受了欺騙,我們要應訴、舉證,不能指望她認賬。”
我點頭。
那些檔案送到陸令儀面前之前,喬律師就告訴過我風險。
所以財產約定單獨成冊,每一頁都有她的簽名。
簽署當天,我還留下了她親口確認將現有夫妻共同財產歸我的錄音。
離婚協議被她當作附件草草簽過。
它替我省不了一道法定程式。
但足夠讓她知道,我不是臨時鬧脾氣。
去公寓的路上,喬律師問我要不要看看宴會現場的情況。
我原本想說不用。
可沉默片刻,還是接過了平板。
影片是陸令儀的表弟陸承嘉發來的。
他曾私下提醒過我,不要總讓裴敘衡住在家裡。
鏡頭晃動,水晶燈下坐滿了人。
裴敘衡穿著那套我陪他挑的白西裝,腕間戴著我的月光石手鍊。
穗穗牽著他,站在陸令儀身邊。
我媽還在笑著解釋:“硯崢回去換衣服了,出門總要收拾一下,先上菜,不等他。”
姐姐拿著手機走到一旁,給我打電話。
第一通沒接,她發訊息:“今天這麼多長輩,你耍什麼性子?”
第二通仍沒人接,她臉色難看起來。
“為了敘衡認個乾爸,你至於嗎?”
直到席間有人低低說了一句:“這不是陸總嗎?”
一部手機被遞到了桌上。
接著,是第二部,第三部。
我的影片沒有配樂,也沒有聲嘶力竭的控訴。
只有一頁頁遮去個人資訊的材料。
陸令儀與裴敘衡的親密照片。
那份事故判決。
以及客房門外,我錄下的對話。
“當初瞞著他,用你的精子做受精培養,再移植到我體內,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這句話響起來時,宴會廳突然靜了。
陸令儀伸手去奪手機。
裴敘衡臉上的笑僵住,隨後大步過去,想關掉聲音。
可別人的手機還在響。
他自己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出來。
“明明是我親生的,叫聲爸爸還要偷偷摸摸。”
穗穗被嚇哭了。
我媽扶著椅背,嘴唇發白。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姐姐。
她擠出笑。
“合成的,現在這些東西都能做。”
沒人接話。
鏡頭最後,陸令儀拿起手機,撥了我的號碼。
螢幕上很快顯示,無人接聽。
她終於不再維持笑容,轉身往外走。
影片到這裡停了。
喬律師把平板收回去。
“他們現在應該回你家了。”
是回那棟房子。
不是回我的家。
公寓門開啟時,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我提前寄來的幾箱書。
我將手機放在桌上,去洗了個澡。
出來時,收到陸令儀發來的一張照片。
空衣櫃。
下面是一句話。
“你來真的?”
我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了離開後的第一條訊息。
“陸令儀,後續請聯絡我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