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說和我結婚是湊合,那我也不將就了_第八章 8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
第八章
8
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沒有多問,開始操作。
那段影片是我搬出來之前拍的。
客廳茶几底下那雙灰色的拖鞋,客房裡攤開的行李箱,衛生間裡不屬於我的護膚品。
從公證處出來,我又去了一趟銀行。
列印了最近半年的流水,用熒光筆標出了幾筆異常的大額支出。
都是給他花的錢。
請客吃飯的,代付房租的,還有一筆五千塊的轉賬,備註寫著買傢俱。
我坐在銀行的椅子上,一筆一筆地核對,把每一張票據都夾進資料夾裡。
走出銀行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很大。
我站在臺階上,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天空。
資料夾很重,裡面裝著這兩年來所有被忽略的細節和證據。
以前我從來不會做這些事情,覺得太算計,太不體面。
現在才明白,體面是留給體面人的。
對付不體面的人,你得比他更清醒。
手機響了。
是安瀾的弟弟安宇。
安宇比我小兩歲,從我進安家開始,他就沒叫過我姐夫。
我接了電話。
“喂?”
“程衍哥。”
安宇的聲音吊兒郎當的。
“你最近怎麼都不回家呀?我媽氣壞了,你也真是的,多大點事啊,鬧成這樣。我跟你說,我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心軟,看誰可憐都想幫一把,絕對不是對那個男的有意思。你回來唄,我讓我媽做一桌子菜,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什麼事都沒了。”
心軟。幫一把。一家人。
我在心裡把這三個詞過了一遍,然後開口。
“安宇,你姐要是真這麼心軟,怎麼沒見她幫你姐夫收拾過一次行李?我搬出來那天,她站在客廳裡一動沒動。你姐要是真想幫人,怎麼不去幫樓下張大爺提菜?張大爺膝蓋不好,每天爬三樓,你姐看見過嗎?你姐要是真把一家人掛在心上,怎麼從來沒問過我工作累不累、身體好不好?”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你這人怎麼這麼記仇啊。”
“安宇,”我打斷他,語氣平靜,“你要是真為你姐好,就多勸勸她,對活著的人好一點。”
我掛了電話,順手把安宇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開啟通訊錄,往下滑。
岳母的號碼,大舅子的號碼,所有輪番打電話來勸我識大體的親戚的號碼。
一個一個,全拉黑了。
聯絡人列表短了一大截,心裡卻清爽了很多。
下午回到陳磊的住處,剛進門,他就從沙發上彈起來,舉著手機衝到我面前。
“你看這個是不是那個男的?”
螢幕上是一張朋友圈截圖。初戀發的。
配圖是一束玫瑰花,旁邊擺著兩杯咖啡。文字寫著:“有些人,兜兜轉轉還是會回到你身邊。謝謝命運的安排。”
定位是本市的一家網紅咖啡館。時間是今天上午。
陳磊的手指往下滑,給我看那條朋友圈下面的評論。
初戀回覆了一條:“是朋友送的,別多想呀。”
後面跟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朋友送的。別多想。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往人心口上戳。
我把手機還給陳磊。
“儲存截圖,發給我。”
陳磊愣了一下:“你不生氣?”
“生氣,但氣也沒用。他現在巴不得我氣急敗壞去鬧,鬧了,他就贏了。”
陳磊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豎起大拇指。
“行,程衍,你比我想的能扛。”
我沒接話,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眼底有青色的陰影,顴骨比半個月前更突出了。
週三的傍晚,我下班後回到小區,想趁安瀾不在的時候再回去拿幾件東西。
冬天快到了,我還有一箱厚衣服在主臥的衣櫃上層。
電梯門一開,我就看見了我家的門。
門上新換了一把鎖,銀色的鎖芯,和原來那個不一樣。
我愣住了。
掏出鑰匙試了試,插不進去。
門上還貼了一張紙條,列印的,字型是標準的宋體:“此房已更換門鎖,請聯絡業主安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