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讓我照看他已死的媽_第九章 9第八天

第九章

9

第八天。

張家那幾個親戚找上門來了。

領頭的就是那個表姐，叫趙雲舒。

她帶了三個人，站在我家門口。

“你就是陸堯？”

“是我。”

“我們想跟你聊聊。”

我看了看樓道，王叔家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

“進來聊吧。”

我把他們請進屋。

趙雲舒在沙發上坐下，其他人站在她身後。

“小陸，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那您來是？”

“我們想知道一些事情。”

她盯著我的眼睛。

“你是最後一個經常見老太太的人。”

“她最後那段時間，身體怎麼樣？”

“不好。”

“怎麼不好？”

“越來越瘦，說話越來越少。”

“吃的呢？”

“越來越少。我每次去給她煮粥，她喝半碗就喝不下了。”

趙雲舒的嘴唇抖了抖。

“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說過。”

“說過什麼？”

“她說過錢的事。”

趙雲舒的身體往前傾了傾。

“她說了什麼？”

“她說，錢被建國拿走了。”

這是之前我去照顧時，聽見的。

當時我聽得不是很清楚，還以為是她糊塗了。

但現在想起來，她那時一定是清醒的。

趙雲舒的表情變了。

“我就知道。”

她咬著牙。

“我就知道是張建國拿的。”

站在她身後的一個男人開口了：“大姐，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什麼？”

“還有老太太自己的養老錢，二十年攢下來的!”

“都被他一個人吞了？”

“他拿著我們的錢，把他媽活活餓死在家裡!”

這句話像一把刀，劃破了房間裡最後一點體面。

趙雲舒說到最後，聲音變成了嚎哭。

“我那可憐的姨媽啊。”

“一輩子省吃儉用，臨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她的哭聲在樓道里迴響。

王叔推門進來了，趙叔也來了。

樓上樓下的人也慢慢聚攏過來。

趙雲舒跪在我家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怪我，怪我啊。”

“當初就該把姨媽接出來!”

“我們都沒看出來，這個畜生，他連親媽都不放過!”

張建國的那個表嫂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蹲在旁邊勸。

樓道里站滿了人。

有人在嘆氣，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拿出手機在錄影。

而601的門，安靜地貼著封條。

那扇門已經很久沒有開啟過了。

我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一幕。

心裡沒有解氣的感覺，只覺得冷。

第九天。

張建國終於露面了。

他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陸堯，對不起。”

“我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媽確實是自然死亡。”

“她走的那天，我在加班。”

“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

“我沒有不處理。”

“我只是......”

“不敢。”

我盯著那幾行字，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我不敢報警，怕被人罵不孝。”

“我不敢跟親戚說，怕他們怪我。”

“我就想，出差一週，讓你發現，然後......”

“這樣就不用我來承擔了。”

“我知道我很卑鄙。”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