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讓我照看他已死的媽_第五章 5我想了想

第五章

5

我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出差一週，讓我每天去照看他母親。”

“但我感覺不對，他太急了，給我轉了一萬塊讓我答應，我拒絕之後他又讓我出十萬請保姆。”

“他出差卻不安排任何護理，也沒有準備食物和藥品。而且......”

我看了一眼張建國。

“他剛才拼命阻止你們進門。”

男警察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

“你有沒有進過601室？”

“沒有。從昨天到現在，我沒有進去過。”

“樓道有監控，會調取核實。”

“好。”

另一位刑偵隊的人很快到了，穿著便衣，開始勘查現場。

張建國被扶起來，坐在樓道的椅子上，兩個人陪著。

他的眼神是渙散的，嘴唇一直在動，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被請到了樓下警車裡做筆錄。

做完筆錄已經是晚上八點。

警察說可以先回去，但最近不要離開本市。

我回到家，門口的警戒線還在。

601的門關著，貼了封條。

那股氣味淡了一些，但還隱約在。

我把家裡的窗戶全部開啟，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上有幾十條未讀訊息。

小區群已經炸了。

有人發了我之前截圖的張建國曝光我資訊的圖，配文：“原來人家報警是對的，老人真的出事了。”

“張哥他媽真沒了？”

“天哪，那他找人幫忙的時候，他媽不是已經......”

“太可怕了。”

“之前罵小堯的那些人呢？怎麼不出來了？”

王叔在群裡發了條語音：“我就說嘛，小堯是個好孩子，這事兒肯定有隱情......”

我沒聽。

我把群訊息全部截圖儲存，然後關了手機。

那一夜我沒怎麼睡。

第二天一早，物業在群裡發了通知。

601室暫時封鎖，請各位業主不要圍觀，不要傳播不實資訊。

但整棟樓都知道了。

我下樓扔垃圾的時候，電梯裡遇到五樓的李叔。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小堯啊，昨天是你報的警？”

“是。”

“你怎麼知道老太太沒了？”

“猜的。”

電梯到了一樓，他沒跟出來。

我扔完垃圾回頭，他還站在電梯口，手裡握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訊息。

中午，我點了個外賣。

騎手送到的時候，壓低聲音問我：“你們六樓是不是出事了？”

我沒回答，接過餐就把門關了。

下午三點，門外有人敲門。

我從貓眼往外看，是一個陌生男人，四十來歲，穿著深藍色polo衫。

“你好，我是張建國的表哥。”

我沒開門。

“有什麼事？”

“我表弟的事，想跟你聊聊。”

“我跟她沒什麼好聊的。”

門外的男人沉默了幾秒。

“小夥子，我知道你報警是出於好心，但是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

“什麼事？”

“我表弟他媽，就是自然死亡。”

“那他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送醫院？”

男人沒有回答。

“你把門開啟，我們當面談。”

“不用了，有什麼話就在門口說。”

他的語氣變了。

“小夥子，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你報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毀了一個人的名聲？”

我靠在門板上，手攥緊了門把手。

“毀掉他名聲的不是我。”

“是他自己。”

門外的男人哼了一聲。

然後我聽到腳步聲遠去。

我回到客廳，點開手機。

業主群裡又多了幾百條訊息。

有人在發張建國的履歷。

“他在一家貿易公司做主管，收入不低。”

“離異，沒有孩子。”

“前妻三年前出了車禍，癱了，他照顧了兩年。”

“你們別罵了，他也挺不容易的。”

下面有人接話：“不容易也不能這樣啊。”

“老人去世了不處理，還找人去照看，這安的什麼心？”

“說不定就是想讓小堯背鍋。”

“你們別瞎猜，說不定他是太傷心了，不知道怎麼面對。”

“傷心到把人家身份證發到群裡？”

群裡安靜了幾分鐘。

然後王叔發了條語音：“我跟建國認識五六年了，他不是這種人。你們別把人想得太壞。”

趙叔也發了一條：“可能是有什麼誤會。”

我看著這些訊息，一條一條往上翻。

翻到最上面，是張建國昨天發的那條曝光我資訊的訊息。

那之後他一直沒在群裡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