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讓我照看他已死的媽_第十章 10我看着這段話
第十章
10
我看著這段話,指尖發涼。
這就是他全部的解釋。
不敢面對,所以讓別人來面對。
不敢承擔,所以讓別人來承擔。
他把鑰匙交到我手上,不是信任我。
如果我那天真的去了他家。
發現老人已經死在家裡。
我會怎麼做?
我會報警。
然後呢?
我是最後一個進入現場的人,我的指紋遍佈整個房間。
張建國不在本市,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而監控裡,只有我每天進出601的畫面。
一個八十歲的老人死在家裡,每天都來照看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彈幕說的對。
他就是等著把這個命案扣在我頭上。
“我只是不敢。”
說得多輕巧。
你不敢面對的,就想讓我來承擔。
你不敢揹負的,就想讓我來揹負。
我拿起手機,把他這兩條訊息截圖。
發給了方律師。
附了一句:“這算不算承認誣陷?”
三分鐘後,方律師回了一條訊息:
“陸先生,我們已經決定不再代理張先生的案件。您可以聯絡警方提交這些證據。”
又過了五分鐘,方律師又發了一條:
“我個人建議您把所有證據整理好,提交給警方。”
“張先生可能還會採取別的行動。”
“請務必小心。”
我把方律師的訊息也截了屏。
然後把所有東西打包,發到了轄區派出所的指定郵箱。
第十天。
轉機來了。
張建國的前妻,那個癱瘓在床三年的女人,從康復中心打來電話。
不是打給我,是打給了趙雲舒。
趙雲舒當天下午就跑到我家,把通話內容告訴了我。
“那個女人說,三年前的車禍,不是意外。”
我愣住了。
“她說,張建國在出事前給她買了保險。”
“出事之後他領了一百二十萬的賠償金。”
“她當時要報警,張建國跪下來求她,說自己是一時糊塗。”
“她說自己癱了,活著也沒什麼意思,看在他的份上就認了。”
“但現在,他看到新聞,決定把真相說出來。”
我覺得頭皮發麻。
趙雲舒也說不下去了,嘴唇在發抖。
“三年啊。”
“照顧了兩年。”
“不是照顧,是看守。”
“怕他說出去,又不能讓他死。”
“每天給他送飯喂藥,外人看著是賢惠,其實是......”
她沒說下去。
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其實是在等他自己熬不住。
就像對他媽一樣。
不送醫院,不給吃的,慢慢耗盡。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樓下有幾個鄰居在聊天,有個小孩在玩滑板車。
陽光很好。
可這棟樓裡,就在我的隔壁,有人用了五年的時間,把自己最親的兩個人,一個熬幹了,一個熬癱了。
“他現在人呢?”我問。
“被帶到派出所問話了。”
“這次跑不了了吧?”
趙雲舒搖搖頭。
“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那二十萬的存摺,不是取現的。”
“是轉賬。”
“轉到哪裡?”
“一個私人賬戶。”
“誰?”
“他的一個同事。”
“女的。”
第十一天。
業主群裡已經沒有人在為張建國說話了。
王叔在群裡發了一句:“我瞎了眼,還替他說話。”
趙叔回了一句:“大家都瞎了。”
之前罵我的那些人,開始排隊道歉。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下午,我去物業調了這半年的監控記錄。
物業一開始不給,我說警方需要,他們才配合。
我把監控看了一整天。
畫面裡,張建國每天早上八點出門,晚上七點回家。
雷打不動。
601的門一天只開兩次。
早上他出來,晚上他進去。
老人從來沒有自己出來過。
一個八十歲的老人,半年時間,沒有出過一次門。
家裡的窗簾也一直拉著。
我又往前翻了幾個月。
發現他媽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是七個月前。
那天張建國扶著她慢慢走到電梯口,他媽穿的是一件暗紅色的棉襖。
後來再也沒出現過。
七個月。
他媽七個月沒有出過門。
七個月前還能走路的人,三個月前我去看的時候,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
我把這些監控畫面拍了照,存進證據資料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