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讓我照看他已死的媽_第八章 8晚上

第八章

8

晚上，王叔又來了。

他這次沒帶菜，手裡捏著一張紙。

“小堯，你幫我看看這個。”

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

收款人：張建國。

金額：每月兩千。

“這是......”

“趙叔給我的。”

王叔壓低聲音。

“他也有。張家那幫親戚，凡是不在本地住的，每月都給建國轉錢。”

“說是給老太太的生活費和醫藥費。”

“我和趙叔算了算，光我們知道的，他每月能收到五六千。”

我看著那張轉賬記錄，腦子裡飛速運轉。

“可是他媽這幾年從來沒去過醫院。”

“藥也是社群醫院開的普通降壓藥，一個月最多一百來塊。”

“飯也吃不了多少......”

王叔說到一半，停住了。

我們倆對視一眼。

“老太太的退休金呢？”我問。

“不知道。但少說也有三四千。”

一年算下來，光從親戚手裡拿的錢，加上老人退休金，至少十萬。

五年，就是五十萬。

可他媽住的還是那間老房子，用的是舊傢俱，吃的也簡單。

錢花哪去了？

王叔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還有一個事。”王叔說。

“什麼事？”

“物業說，601的監控這三個月來，只有你一個人進過那間屋子。”

“你的指紋到處都是。”

“她們在老太太的藥瓶上、茶杯上、衣服上，都取到了你的指紋。”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小堯。”

王叔握住我的手。

“要是有人想把這事情賴在你頭上，你是跑不掉的。”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張建國自己露餡。”

第七天。

事情出現了轉折。

一個叫老宋的人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我是601之前的水電工。三個月前，張哥讓我去他家修水龍頭，我在臥室裡看到老太太躺在床上，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

“我問張哥要不要送醫院，他說不用，老人年紀大了就這樣。”

“我當時覺得不對勁，拍了張照片，後來猶豫了好久沒報警。”

“現在我看到了新聞，我把照片發出來。”

照片發在群裡。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蜷縮在被子裡，頭髮亂成一團，嘴唇乾裂。

床邊的桌子上什麼都沒有，連杯水都沒有。

群裡炸了。

“這哪裡是正常照顧老人？”

“這明明就是虐待!”

“張建國你出來說句話!”

“半年就成這樣了？這是存心要把老人耗死!”

物業緊急撤回了那條訊息，但截圖已經傳遍了。

晚上，方律師又打來電話。

這次他的語氣完全變了。

“陸先生，我代表張建國先生向您提出一個方案。”

“什麼方案？”

“張先生願意賠償您五萬元，作為之前侵犯您隱私權的補償。”

“同時希望您不要配合警方做進一步的調查。”

“什麼意思？”

“就是......”

“讓我不追究他虐待老人和誣陷我的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陸先生，有些事情，查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你是剛畢業的年輕人，沒必要捲進這種事情裡。”

“拿著五萬塊錢，把這件事翻過去，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我不同意呢？”

方律師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三秒，他說：“那你就要做好長期跟這件事糾纏的準備。”

“你一個人，初來乍到，你確定要跟他耗下去？”

我笑了笑。

“方律師，你剛才說的話，我錄了音。”

“你威脅我的話，加上之前的五萬塊錢封口費。”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妨礙作證。”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結束通話了。

我把這段錄音也儲存好。

加上之前的通話錄音，一共有五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