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頁舊信,燃盡十年春_第 7 章 嫂子

三頁舊信,燃盡十年春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7 章

“嫂子,聽說你離開了?”

殷若棠的微信在我到哥本哈根的第二週彈出來。

我正在事務所畫圖,差點沒注意到。

“嗯。”

“去哪啦?硯舟哥找你找瘋了,天天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你怎麼知道我離開了?”

“硯舟哥說的呀。他找了你媽家,找了你公司,都說你辭職了。嫂子你也太狠了吧。”

太狠了。

我走了叫太狠。

他騙我叫順手。

“他什麼狀態?”

“挺差的。這兩天開會都走神,方案被客戶打回來兩次。”

頓了一下,她又發了一條。

“嫂子,我說句不該說的話。硯舟哥其實挺在乎你的,他就是不會表達。你要是因為我的原因走的,我可以跟他保持距離。”

她又來了。

上次是“我以後少跟他聯絡就是了”。

這次是“我可以跟他保持距離”。

每次都擺出一副為我犧牲的姿態,好像只要她退一步,一切就是我的錯。

“不是因為你。”

“那是因為什麼呀?”

“因為我。”

她沒再回。

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以前每次吵架都繞著她轉,我在乎她的存在多過在乎自己。

現在不了。

離開的原因是我終於看見了自己。

又過了三天,沈硯舟換了策略。

他不打電話了。

改成發微信。

不是質問的那種,是另一種。

“今天路過那家牛肉麵館,第一次覺得面的味道不對。”

“衣櫃裡看到你落下的一條圍巾,灰色的,你冬天常戴。”

“冰箱裡還有你買的酸奶,過期了。我倒掉了。”

第四天:“我翻到了你的備忘錄列印件,在書桌抽屜底下。二十三條。我一條一條看了。”

第五天:“第九條,學潛水。你真的想學?”

第六天:“第五條,養一隻柯基,叫年糕。這名字挺好。”

第七天:“第一條,看極光。晚棠,我知道我錯了。”

我看著這些訊息,沒有心軟。

十年前他就該看這些。

不是在我走了之後翻抽屜才看到。

不是在空蕩蕩的衣櫃前才發現我不在了。

我沒有回覆。

但我在備忘錄里加了一條新的。

第二十六條:在哥本哈根運河邊喝一杯熱可可。

當天下班我就去了。

運河邊有家小咖啡店,木頭桌椅擺在外面,毯子搭在椅背上。

我要了一杯熱可可,坐在河邊看船來船往。

喝完,拍了一張照。

發了朋友圈。

配文很短:第二十六條,完成。

設定了分組可見。

遮蔽了沈硯舟。

但沒遮蔽季衡微。

十分鐘後季衡微的訊息來了。

“你氣色好多了。”

“嗯。”

“沈硯舟今天又來找我了。”

“說什麼了?”

“問我你是不是在歐洲。”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好像從來沒問過她想要什麼。””

我拿著手機,看著這行字。

運河的水在腳下輕輕蕩。

沒有哭。

只是覺得那句話來得太晚了。

像一封寄了十年才到的信,信裡的人已經搬走了。

“衡微。”

“嗯?”

“他以前有沒有跟你老公提過我?”

“提過一次。你們結婚那年。他說程晚棠這個人太好了,好到他有點不知道怎麼對她。”

“後來呢?”

“後來就沒提過了。”

不知道怎麼對她,所以就不對了。

不知道怎麼珍惜,所以就不珍惜了。

多好的藉口。

“衡微,幫我個忙。”

“你說。”

“如果他再來問你,你就告訴他,我很好。別的不用說。”

“好。”

我關上手機,在河邊又坐了一會兒。

毯子很暖,風很涼,天很遠。

這是我十年來第一次一個人坐在一個陌生的城市發呆。

沒有人催我回去做飯。

沒有人說你至於嗎。

沒有人讓我正常一點。

我就這麼坐著,直到太陽落到運河盡頭。

起身走的時候,桌上的可可杯見了底。

我在杯壁內側看到一句話,印在瓷面上,丹麥語。

Maja後來告訴我意思。

“你已經足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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