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頁舊信,燃盡十年春_第 6 章 程晚棠

三頁舊信,燃盡十年春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6 章

“程晚棠,你到底在哪?”

三天後,沈硯舟的電話還是打進來了。

凌晨三點,哥本哈根時間晚上八點。

我正在公寓裡煮意麵。

“我跟你說了不用找我。”

“你說離開就離開?連聲招呼都不打?”

“我打了。信放在你枕頭旁邊。”

“那叫打招呼?你寫的什麼?兩行字,一句解釋都沒有。”

“你要什麼解釋?”

“你為什麼走?我做了什麼了?”

我把火關小,靠著灶臺。

“沈硯舟,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早上醒來我老婆不見了,衣櫃空了,護照沒了。你讓我怎麼想?”

“你可以想想你的極光攻略寫給了誰。”

他沉默了兩秒。

“又是這個事?我跟你解釋過了,那就是順手——”

“你還可以想想長沙那趟,你說去深圳。”

“那是——”

“你還可以想想你媽說若棠做的菜像她年輕時候的味道的時候,你在旁邊笑。”

“程晚棠,你能不能——”

“想完了你就知道我為什麼走了。”

我掛了電話。

意麵煮過頭了,軟塌塌的。

但我吃了一整盤。

在這邊沒有人會說“差不多得了”。

沈硯舟開始頻繁打電話。

一天三到五個。

早上、中午、晚上。

有時候深夜還會來一條微信。

“你到底在哪個城市?”

“季衡微不肯說,你是不是讓她瞞著我?”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可以好好談。”

好好談。

過去十年我想好好談的時候,他的回應是:你至於嗎,別鬧了,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現在我不談了,他想談了。

第五天,他發了一條長訊息。

“晚棠,我想了幾天,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極光那個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長沙的事我不該瞞你。但這不至於你直接走人吧?我們結婚十年了,有什麼不能說開的?你回來,回來我們好好過。”

我看了三遍,沒回。

不是不想回。

是我太瞭解他了。

他說的“好好過”,就是回到原來的樣子。

我繼續等,他繼續忙。

他繼續說下次,我繼續在備忘錄里加新的願望。

沒有什麼會變。

第七天,他打了一個影片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螢幕裡的沈硯舟很憔悴。

鬍子沒刮,眼睛下面是青色的。

“你在哪?背景看著不像國內。”

“不在國內。”

“你出國了?”

“嗯。”

“去哪了?幹什麼?”

“工作。”

“什麼工作?你不是辭職了嗎?”

“新工作。”

他盯著螢幕,表情複雜。

“你什麼時候找的新工作?”

“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你瞞了我三個月?”

“你也瞞了我。我們扯平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畫面晃了一下,他大概走到了窗邊。

“程晚棠,你把話說清楚。你是要離婚還是怎樣?”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不是商量。

是威脅。

你要離婚嗎——言下之意是你敢嗎。

以前我不敢。

“不急。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什麼叫等你想好了?”

“就是字面意思。我需要時間。”

“你需要時間?你走都走了還要什麼時間?”

“沈硯舟,你急什麼?”

他愣住了。

十年來我從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從前都是我急。

急著問他什麼時候陪我,急著問他為什麼不回我訊息,急著問他到底愛不愛我。

現在輪到他急了。

“我去找你。你告訴我地址。”

“不用。”

“程晚棠——”

“你找不到我的。你連我的生日都要想三秒鐘才能答出來,你找不到我。”

我掛了影片。

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

走到窗前,開啟窗戶。

四月的北歐,空氣裡有一點冷。

樓下那個老太太又在遛柯基了。

狗看見我在視窗,衝我搖了搖尾巴。

第二天上班,Maja問我。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是嗎?”

“比第一天來的時候好多了。第一天你的眼睛像是三天沒睡。”

“三天確實沒怎麼睡。”

“分手?”

“差不多。”

她拍了拍我的肩。

“哥本哈根治癒所有傷心的人。你會沒事的。”

我笑了笑,開啟電腦看方案。

新專案是一間海邊民宿的改造。

甲方只有一個要求:讓住進來的人覺得自己值得被好好對待。

值得被好好對待。

我從來沒對自己說過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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