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頁舊信,燃盡十年春_第 2 章 嫂子
第 2 章
“嫂子,週末有空嗎?我們部門聚餐,沈總讓我來問您。”
電話那頭是殷若棠的聲音,輕輕軟軟的,像棉花糖化在熱水裡。
“他讓你來問我?”
“對呀,沈總說您最近心情不太好,讓我約您出來散散心。”
我端著杯子的手收緊了。
我心情不好這件事,他不問我,讓實習生來問。
“你們聚餐我就不去了。”
“嫂子別這樣嘛,大家都想見見您。上次團建您來了大家都好開心的。”
上次團建。
那次我去了,在角落坐了一晚上。
沈硯舟全程跟客戶喝酒,殷若棠在旁邊幫他擋了三杯,他笑著說這姑娘仗義。
我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手邊,他碰都沒碰。
“若棠,這種事他自己跟我說就行。”
“哎呀嫂子,沈總那個人您還不瞭解嘛,嘴上不會說,心裡可在乎您了。他昨天還跟我說,想給您補過紀念日呢。”
昨天。
昨天他跟我吵了一架,摔門出去,到公司以後,跟實習生說想給我補過紀念日。
跟我,他一個字沒提。
“知道了,謝謝你。”
我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季衡微約我喝咖啡。
剛坐下,她就把手機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是一張照片。
長沙的橘子洲,背景是那座巨型雕塑。
沈硯舟穿著他那件深藍色風衣,旁邊站著殷若棠。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殷若棠歪著頭笑,手裡舉著一根糖葫蘆。
沈硯舟側臉看她,嘴角有弧度。
“誰拍的?”
“殷若棠的室友,發在小號上。我老公刷到的,他認識那個室友。”
“什麼時候的?”
“上個月,你說他出差那周。”
上個月出差。
他說去深圳。
高鐵票到長沙。
他說是中轉。
我問他去見了誰。
他說客戶。
客戶叫殷若棠。
“這不一定說明什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季衡微盯著我。
“晚棠,你在替他找藉口。”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生氣?”
因為我還在確認。
因為我不想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崩潰。
因為我用了十年學會一件事——在他面前,情緒是沒用的。
“幫我個忙。”
“你說。”
“你老公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上個月沈硯舟的公司到底有沒有深圳的客戶對接?”
季衡微看了我三秒。
“我今晚就問。”
晚上八點,季衡微發來訊息。
“問了。上個月他們公司沒有任何深圳的商務行程。長沙也沒有。”
沒有。
他請了年假。
請了年假,帶實習生去長沙,然後告訴我他去深圳出差。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攥得發燙。
門響了。
沈硯舟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給你的,芝士蛋糕,你喜歡的那家。”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討好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昨天吵了架。
他每次吵完架都是這樣。
不道歉,不解釋,買個東西放那兒,算是臺階。
我接了十年的臺階了。
“沈硯舟。”
“嗯?”
“上個月你去長沙,是跟殷若棠一起去的。”
他拆蛋糕的手停住了。
客廳安靜了大概五秒。
“誰告訴你的?”
不是否認。
是問誰告訴我的。
“她室友發了照片。”
“什麼照片?”
我把手機遞給他。
他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是團建。”
“你們公司團建去長沙?”
“部門內部的,小範圍。”
“公司沒有長沙的行程記錄。”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變了。
“你去查我公司的事了?”
“我只是讓人問了一句。”
“程晚棠,你到底在幹什麼?”
他把蛋糕推到一邊,聲音冷下來。
“我帶員工出去團建有什麼問題?非要跟你報備?”
“你騙我說去深圳。”
“我沒騙你,先到長沙再去的深圳。”
“你根本沒去深圳。”
“我去沒去你怎麼知道?你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查,你累不累?”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個查崗的。你天天這樣盯著我,哪個男人受得了?”
我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了一點,像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人。
“我跟若棠沒什麼,你非要往那方面想,我也沒辦法。但你要再這樣下去,這日子沒法過了。”
沒法過了。
他騙我,被我發現了,他說日子沒法過了。
錯的不是他說謊。
錯的是我追問。
“你說得對。”
我站起來,從茶几上拿起那塊蛋糕。
“這日子確實沒法過了。”
我走進廚房,把蛋糕放進冰箱。
不是因為想吃。
是因為不想讓他看見我扔掉。
扔掉了他會覺得我在鬧脾氣,然後又要說一句——你至於嗎。
我不想再聽那四個字。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殷若棠的微信。
“嫂子,沈總說您情緒不太好,我可以幫忙嗎?有什麼需要傾訴的隨時找我呀,我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會聽人說話的~”
她加了一個可愛的表情。
我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去旅行,回來以後那個女人安慰我,說你有什麼想傾訴的跟我說。
“謝謝,不用了。”
我打完這四個字,退出微信。
開啟航空公司的app,搜了一下下個月飛哥本哈根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