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頁舊信,燃盡十年春_第 9 章 你丈夫走了

三頁舊信,燃盡十年春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9 章

“你丈夫走了。”

第二天早上Maja告訴我,昨天傍晚他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然後攔了輛車離開了。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開啟電腦,繼續畫圖。

海邊民宿的方案快定稿了。

我選了暖色的壁燈,色溫2700K,光打在木質牆面上,像日落的尾巴。

甲方看完視訊通話裡對我豎了個大拇指。

“Cheng,exactly what I wanted.”

掛了電話以後,Maja從旁邊探過頭來。

“你的方案被選了?”

“嗯。”

“來了不到一個月就拿下專案,厲害。”

“運氣好。”

“不是運氣。我看過你的作品集。你以前在國內做的那些方案,水平遠超你當時的職位。”

她停了一下。

“你在國內被低估了。”

被低估了。

不只是工作上。

沈硯舟回國以後沒有再打電話。

但微信訊息還是會發。

頻率降到了一天一條,有時候兩天一條。

“今天打掃了屋子,你書桌下面有一盒沒拆的明信片,是空白的。你什麼時候買的?”

那是我去年買的,準備寫完寄給他。

一張也沒寫。

因為我不知道該寫什麼。寫我想你嗎?他不在意。寫我等你嗎?他不會來。

“公司今天開會,你離職的事正式走完流程了。HR問我你要不要開離職證明,我讓他們寄到你媽那。”

“若棠走了。上週飛的哥本哈根。走之前來辦公室收拾東西,問我你在哪個城市,我沒說。”

殷若棠也到哥本哈根了。

這座城市不小,但也沒大到永遠碰不上。

不過無所謂了。

她和我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戰爭。

戰爭在我和我自己之間。

打了十年,我終於贏了。

五月中旬,季衡微給我打了個電話。

“沈硯舟來找我了。”

“說什麼了?”

“他瘦了。挺明顯的。下巴都尖了。”

“嗯。”

“他說他把你的備忘錄背下來了。二十三條,從第一條到最後一條。他想一條一條幫你實現。”

“他說過很多次這種話。”

“這次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把婚房賣了。就是你們以前看的那套。他說那房子是你們一起挑的,你走了他住不下去。賣了之後他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單間。”

我沒說話。

“還有一件事。殷若棠的媽媽來公司找過他,鬧了一場,說他撤推薦信影響了若棠的入學。”

“她入學不是已經確認了嗎?”

“是確認了。他後來又把推薦信補回去了,但中間耽誤了幾天,差點出問題。若棠媽媽罵他不負責任。”

“然後呢?”

“他沒解釋。賠了個不是。”

“殷若棠自己怎麼說?”

“若棠給他發了條訊息,說謝謝硯舟哥這些年照顧。然後把他刪了。”

刪了。

我倒沒想到。

“衡微,你覺得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一直都知道?”

“什麼?”

“她和沈硯舟之間那些曖昧,她是真的以為只是朋友好,還是一直在裝?”

季衡微沉默了幾秒。

“我覺得她知道。但她享受那個位置。不用負責任,不用被叫嫂子,不用承擔什麼義務,卻能拿到最好的對待。”

“嗯。”

“但那也不全是她的錯。”

“我知道。門是沈硯舟開的。”

“你恨她嗎?”

“不恨。恨她太累了。我把那個力氣省下來過自己的日子。”

季衡微笑了一聲。

“你真的變了。”

“是嗎?”

“以前你說話總是繞來繞去,怕得罪人。現在乾脆多了。”

“大概是這邊的風吹的。”

掛了電話,我開啟備忘錄。

前二十三條的括號全還在。

(他說等退休)

(他說等專案結束)

(他說下次)

我沒有刪掉那些括號。

它們是證據。

證明我曾經等過,認真地、反覆地等過。

也證明我不需要再等了。

第二十六條以後的,沒有括號。

第二十七條:在海邊民宿的專案完成後,給自己放三天假。

第二十八條:去學丹麥語,至少會說“你好”和“謝謝”。

第二十九條:找一個週末,去看北海。

都是我自己的事。

跟任何人無關。

晚上下班路過運河邊那家咖啡店,我又坐下來喝了一杯熱可可。

手機亮了。

沈硯舟的訊息。

只有一句話。

“第一條,看極光。我查了,特羅姆瑟九月有極光季。如果你願意,我去。一個人也去。不是為了你,是因為你說過想做的事就趁現在。這句話原來是對的。”

我看了很久。

然後鎖屏。

杯子見了底。

瓷壁上那句丹麥語還在。

你已經足夠好了。

“我知道。”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