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宮奴不奉君_第 9 章 我冷冷地看着他

第 9 章

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衍。”

我平靜的聲音在嘈雜的宮門外顯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覺得，你今天死在這裡，我就能記住你一輩子？”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是不是覺得，你放棄了權勢，我就會感動得痛哭流涕，覺得你用情至深？”

我微微傾下身子。

看著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別自欺欺人了。”

“你根本就不愛我。”

周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拼命搖頭。

“不......我愛你！我前世今生都只愛你一個！”

“愛？”

我嘲諷地勾起嘴角。

“你的愛，就是眼睜睜看著我被凍死。”

“你的愛，就是用權勢逼迫我，把我當成證明你不是個廢人的戰利品。”

我直起身，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你只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那個曾經任你擺佈的玩物，脫離了你的掌控。”

周衍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他癱倒在地上。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裡面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不......”

他喃喃自語，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我不相信那個‘夫君’是真的......”

“你是在騙我的，對不對？”

我笑了。

笑得無比釋然。

“是，我騙了你。”

“根本就沒有什麼夫君。”

周衍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喜。

“我就知道！”

“我只是單純地噁心你。”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的狂想。

“我寧願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蠻子，甚至寧願去死。”

“也不願意讓你碰我一下。”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

狠狠地絞碎了周衍最後的自尊和幻想。

他呆滯地看著我。

喉嚨裡發出類似於瀕死野獸般的赫赫聲。

一大口鮮血從他嘴裡噴湧而出。

濺落在我的車輪上。

他像是一灘爛泥，徹底癱軟在地上。

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起轎。”

我放下車簾，隔絕了他那副讓人作嘔的慘狀。

馬車再次動了起來。

車輪骨碌碌地向前滾去。

將那座象徵著權勢與囚籠的皇城，遠遠地拋在身後。

新帝的旨意很快傳遍了天下。

九千歲周衍，意圖謀反，褫奪一切官職。

念其曾有功於社稷，免其死罪。

將其關押在曾經軟禁我的那座四進宅院裡。

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他失去了一切。

權勢、地位，還有他那可悲的執念。

聽說，他在那座宅院裡徹底瘋了。

每日每夜地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有時會跪在雪地裡，不停地磕頭認錯。

有時又會大發脾氣，把院子裡的東西砸得粉碎。

他手裡總是死死攥著那塊被他自己扔進井裡，又派人打撈上來的玉佩。

誰也碰不得。

那座他用來金屋藏嬌的宅院。

最終成了困死他自己的囚籠。

而我，已經坐在了前往瓦剌的馬車上。

不過，我並沒有嫁給那個六十多歲的可汗。

新帝是個聰明人。

他需要我這個前朝公主的名頭去安撫邊境，但也不想真的讓我掌握瓦剌的實權。

所以，和親的隊伍在邊境的一座小城停了下來。

我以公主的身份，在此地修建了道觀。

對外宣稱，帶髮修行，為大祈祈福。

這是我用永不回京，換來的自由。

塞外的風很大。

吹得道觀裡的風鈴叮噹亂響。

我站在最高的那座閣樓上，看著遠處蒼茫的大漠。

沒有宮牆的阻擋，天空顯得格外的遼闊。

前世的那些愛恨情仇。

在這一刻，彷彿都隨著塞外的風，徹底煙消雲散了。

管事嬤嬤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酥油茶走過來。

“公主，外頭風大，仔細受了風寒。”

我接過茶碗。

溫暖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

我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已經沒有了凍瘡，恢復了白皙的手。

輕輕地笑了起來。

“嬤嬤。”

“這塞外的風雖冷。”

“可到底是自由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