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宮奴不奉君_第 1 章 亡國那日

寧為宮奴不奉君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三明治

第 1 章

亡國那日,滿朝文武爭相踩踏我父皇的頭顱。

唯有司禮監掌印周衍,親手替我攏好披風:

“殿下別怕,臣傾慕殿下已久,往後臣來護你。”

我信了。

跟他回了那座四進的宅院,做了他金屋藏嬌的雀鳥。

可不過半月,他便領了個戲班花旦進門,當著我的面拜堂成親。

洞房花燭夜,他讓我端著喜茶跪在門檻外候著。

花旦掀簾看了我一眼,捂嘴笑道:

“這就是那位亡國的金枝玉葉?瞧著倒像個粗使丫頭。”

周衍沒有替我說一個字。

入冬後,他撤了偏院所有的炭火和棉被。

我燒到神志不清那晚,他終於來了。

卻只是蹲在床沿掐著我下巴問:

“我待你不好嗎?是不是因為嫌我是閹人,所以寧死也不肯對我笑一笑?”

我閉眼前想,明明是你娶了別人,餓我凍我辱我。

倒問我為何不笑。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城破那夜,周衍披著月色向我伸出手。

這一次我沒有接。

我後退一步,跪向新帝的儀仗:

“罪臣之女,自請入宮為奴,不敢勞大人費心。”

......

“自請入宮為奴?”

周衍站在滿地狼藉的大殿外。

月色將他的緋色蟒袍照得發暗。

他懸在半空的手頓了很久,才慢慢收回袖中。

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裡,泛起一絲冷意。

“公主這又是鬧的哪一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滿朝文武,誰不知我周衍護著你。”

“你寧可去掖庭倒夜香,也不肯跟我走?”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額頭貼著手背,姿態放得極低。

“罪女不敢高攀千歲大人。”

周衍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死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上前一步,玄色的皂靴停在我視線邊緣。

“不敢高攀?”

“臣倒是覺得,殿下是嫌臣是個閹人,髒了您的眼。”

前世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他也是這樣掐著我的下巴,問我是不是嫌棄他。

這一世,我連辯解的力氣都省了。

“大人多慮了。”

“罪女只是,已經許了人家。”

周衍的皂靴猛地頓住。

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

良久,他忽然彎下腰,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

被迫仰起頭,我撞進他那雙陰鷙的眸子裡。

“許了人家?”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國都破了,你父皇的頭顱還在那掛著。”

“你跟我說,你許了人家?”

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蘇晚,撒謊也要有個限度。”

“為了拒我,你連這種荒唐的藉口都編得出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沒有掙扎。

“破城前夜,父皇已將我指婚。”

“雖未行大禮,但我已是他人婦。”

“好女不侍二夫,求大人成全。”

周衍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的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被極力壓抑的慌亂。

但他很快將這一切掩飾過去,換上了一副譏諷的神情。

“好一個好女不侍二夫。”

他鬆開手。

抽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彷彿碰了什麼極髒的東西。

“既然你這麼想去掖庭守節,那臣便成全你。”

他轉身向外走去。

緋色的披風在夜風中劃過一道冷厲的弧度。

路過新帝的內侍時,他腳步微頓。

“把她送去掖庭。”

“告訴那裡的管事,好好‘照顧’這位前朝的公主。”

內侍誠惶誠恐地應下。

周衍連頭都沒回。

我知道,他是在等我服軟。

他覺得只要讓我在掖庭吃盡苦頭,我就會哭著去求他。

前世,我也曾天真地以為他會護我。

換來的是什麼?

是他在大雪天撤走我偏院所有的炭火。

是他看著那個戲子將滾燙的茶水潑在我的手上,無動於衷。

掖庭的路很長。

很黑。

管事嬤嬤打量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晦氣的東西。

“周掌印吩咐了,讓你去洗恭桶。”

“這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撐幾天。”

我接過粗糙的抹布和木桶。

什麼也沒說。

轉身走進了散發著惡臭的後院。

夜半時分。

掖庭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一個提著宮燈的身影停在我的身後。

“洗得可還習慣?”

是周衍。

他換了一身常服,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

“若是現在開口,臣帶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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