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宮奴不奉君_第 4 章 那晚之後

第 4 章

那晚之後，我病倒了。

高燒不退。

意識模糊間，我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前世。

那個冰冷的偏院。

沒有炭火，沒有棉被。

我蜷縮在角落裡，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冷......”

我無意識地呢喃。

有人將我抱了起來。

很暖和的懷抱，帶著熟悉的沉水香。

他將熱湯一勺勺喂進我嘴裡。

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他又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擦去。

“喝下去。”

他的聲音很低，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喝下去就好了。”

我不想喝。

我閉緊了嘴巴。

前世你連一口熱水都不肯給我，如今又裝什麼慈悲。

那人似乎嘆了口氣。

隨後，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帶著苦澀的藥汁，強行渡進了我的嘴裡。

我猛地驚醒。

睜開眼，卻只看到掖庭破舊的床帳。

屋子裡空無一人。

桌上放著一隻空了的藥碗。

是夢嗎？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

門被推開了。

管事嬤嬤端著一盆水走進來。

看到我醒了，她翻了個白眼。

“既然醒了，就趕緊起來幹活。”

“千歲爺可沒發話讓你歇著。”

我掀開單薄的被子下床。

腳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軟得幾乎站不住。

嬤嬤在一旁冷嘲熱諷。

“還當自己是嬌滴滴的公主呢？”

“千歲爺昨晚來看看你，不過是怕你死在掖庭髒了地方。”

我沒有說話。

默默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我知道周衍來過。

這就足夠了。

他以為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我就會感恩戴德。

可惜，他算錯了一步。

我連那顆甜棗都覺得噁心。

又過了半月。

我的病反反覆覆，一直沒好透。

周衍沒有再出現過。

聽說他在朝堂上忙著幫新帝剷除異己，權勢更勝從前。

直到立冬那日。

掖庭忽然來了一隊內侍。

為首的太監手裡捧著一套大紅的喜服。

“蘇姑娘，接旨吧。”

太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千歲爺親自向皇上求了恩典。”

“要納你入府。”

我看著那套刺眼的喜服。

前世，這套喜服是穿在柳鶯鶯身上的。

如今，他卻要把它套在我的身上。

“罪女已經嫁人。”

我平靜地重複著這句話。

太監冷哼了一聲。

“千歲爺說了，不管你以前嫁的是誰。”

“只要你進了周府的門，就是他的人。”

他揮了揮手。

身後的宮女上前，強行要剝我的衣服。

“放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新帝身邊的掌事太監李公公走了進來。

他冷冷地掃了那幾個宮女一眼。

然後轉向我，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容。

“蘇姑娘受驚了。”

“皇上口諭，宣蘇姑娘即刻覲見。”

太監愣住了。

“李公公，這可是周掌印定下的人......”

李公公冷笑。

“掌印定下的人，大得過皇上的旨意嗎？”

我被帶到了金鑾殿。

大殿之上，周衍一身蟒袍，站在百官之首。

看到我進來，他的眼神瞬間鎖住了我。

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他轉身，向新帝拱手。

“臣周衍，懇請陛下賜婚。”

新帝端坐在龍椅上。

他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目光在大殿上掃過。

最後落在周衍身上。

“周愛卿有心了。”

“只可惜，你遲了一步。”

新帝站起身，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蘇晚深明大義，自請和親瓦剌。”

“朕已封其為永安公主，賜婚瓦剌可汗，下月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