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宮奴不奉君_第 5 章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第 5 章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落針可聞。

周衍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新帝。

那張素來運籌帷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陛下說什麼？”

他連君臣之儀都忘了，聲音低啞得可怕。

新帝微微眯起眼，語氣透著幾分危險。

“怎麼？周掌印對朕的決定有異議？”

周衍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眼眶瞬間充血，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和親？”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寧願去那種苦寒之地，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蠻子。”

“也不願意嫁給我？”

我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

迎著他彷彿要吃人的目光。

“是。”

周衍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咬著牙，下頜的肌肉緊繃著。

“你不是說你已經嫁人了嗎！”

他低聲咆哮，聲音裡透著被欺騙的狂怒。

“你的貞潔烈女呢？你的好女不侍二夫呢！”

我看著他失控的樣子。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罪女的夫君，在城破那日就已經死了。”

“如今能為大祈和親，是罪女的福分。”

周衍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指著我，手指微微顫抖。

“好。”

“好一個福分。”

他猛地轉身，再次面向新帝。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陛下！”

“臣願交出手中一半兵權，換蘇晚留在京城！”

大殿上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滿朝文武都震驚地看著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為了一個前朝的亡國公主，竟然連兵權都不要了。

新帝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周衍，你放肆！”

“和親之事已昭告天下，豈是兒戲！”

“來人，送永安公主回偏殿備嫁。”

兩名內侍上前，強行將我帶起。

路過周衍身邊時，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裙角。

他的手攥得那麼緊，指關節都泛了白。

“蘇晚......”

他仰起頭看著我，聲音裡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

“別走。”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裙角。

沒有片刻停留。

踏出了金鑾殿的門檻。

那晚，掖庭裡傳來訊息。

周掌印回去後便病倒了。

高燒不退，整夜整夜地叫著我的名字。

連太醫院的院判都束手無策。

我坐在偏殿的窗前，看著天上的冷月。

管事嬤嬤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

“公主，夜深了，歇息吧。”

我沒有接茶。

我知道，周衍這是受了刺激。

但這與我何干呢？

哪怕他今夜就死在周府，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後半夜。

偏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冷風夾著雪花捲了進來。

周衍站在門口。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連鞋都沒穿。

腳底全是泥水和血跡。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卻亮得嚇人。

像一匹瀕死的孤狼。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晚晚......”

他沙啞著嗓子，喊出了那個前世他只在臨死前才叫過的稱呼。

“你是因為那個冬天......”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雙手痛苦地捂住臉。

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你是因為我撤了炭火，所以才不要我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