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母車禍去世的第三天,我跪在靈堂前。
未婚夫陸景川說公司走不開,讓我一個人撐住。
三個小時後,電話才通。
裡面是碰杯聲,和一個女人的笑。
“老婆,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我在同學聚會,真走不開。”
電話那頭有人起鬨。
“陸景川,你未婚妻來了,還不快過來!”
我父母躺在殯儀館,他摟著別的女人敬酒。
我在靈堂守遺體,他在酒桌牽別人的手。
這場婚姻,我也同喪事一起辦。
這一回,我連哭都省了。
............
“顧念,景川是為了你們以後的生活在外面打拼,你別不懂事。”
陸母尖銳的聲音在空蕩的靈堂裡迴盪。
她踩著高跟鞋,越過我父母的遺像,徑直走到我面前。
“再說了,你爸媽這車禍是意外,人死不能復生。”
“你就算在這兒跪死,他們也活不過來。”
我沒有抬頭,機械地往火盆裡添了一張紙錢。
火光映在我的臉上,沒有眼淚。
陸母見我不說話,眉頭皺得更緊。
她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
“景川公司剛起步,忙得腳不沾地,你作為未婚妻,不幫襯就算了,還非要他來守什麼靈。”
“他要是為了這點晦氣事耽誤了生意,你們以後喝西北風去?”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晦氣事?”
我聲音沙啞,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陸母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難道不是嗎?哪有大活人天天跟死人耗在一起的。”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拍在我面前的蒲團上。
“行了,我今天來也不是跟你吵架的。”
“你爸媽既然走了,顧家的財產總得有人打理。”
“你一個女孩子懂什麼,把這委託書簽了,讓景川幫你管著。”
我掃了一眼那張紙。
是一份全權資產處置委託書。
我爸媽屍骨未寒,還沒出殯。
他們陸家就已經迫不及待地來吃絕戶了。
“這委託書,是陸景川讓你拿來的?”
我看著陸母。
陸母眼神有些虛。
“誰拿來的不一樣?反正你們馬上就要結婚了,顧家的就是陸家的。”
“你趕緊簽了,我還要回去給景川燉湯,他這幾天應酬太辛苦了。”
我拿起那張委託書,當著她的面,一點點撕成了碎片。
紙屑飄落在火盆裡,瞬間化為灰燼。
“你幹什麼!”
陸母尖叫起來,“顧念,你是不是瘋了!”
“我爸媽的錢,我一分都不會交給陸景川。”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陸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白眼狼,景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你以為你現在還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嗎?沒了我兒子,你連個屁都不是!”
她罵罵咧咧地踩著高跟鞋走了。
靈堂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我拿出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剛才那通電話的通話記錄上。
三個小時前,陸景川說他在同學聚會,真走不開。
電話裡有人起鬨,叫許清晚“未婚妻”。
我點開微信,點進陸景川的朋友圈。
他把我遮蔽了。
但我用我媽生前的微訊號,看到了他半小時前發的動態。
照片裡是一個豪華包廂。
陸景川坐在主位,懷裡摟著一個穿著白色吊帶裙的女人。
女人閉著眼睛在許願,面前是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
配文是:“願我的女孩,歲歲有今朝。”
我的女孩。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割開我的血肉。
我和陸景川相戀五年,訂婚兩年。
我父母把他當親兒子看,出錢出力幫他開公司。
現在我父母躺在冰櫃裡。
他在給他的“老同學”許清晚過生日。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冷峻剋制。
是陳默。
我爸生前最信任的律師,也是顧氏集團的法務總監。
他走到遺像前,深深鞠了三個躬。
然後轉過身,將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遞給我。
“顧小姐,這是顧董生前交代的最後一份檔案。”
我接過檔案袋,指尖微微發涼。
“陳律師,我爸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陳默推了一下眼鏡,聲音低沉。
“顧董說,如果他有任何意外,讓我務必親手交給你。”
“他還說,讓你不要相信陸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