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母后要帶我走那天，我才知道她是千年後穿來攻略父皇的。
我捨不得父皇批摺子時讓我坐在膝頭，捨不得皇兄偷偷塞給我的桂花糕。
選擇留下繼續做他們的掌上明珠。
可母后走後第二個月，貴妃就搬進了鳳儀宮。
貴妃的女兒穿我的衣裳，用我的封號，坐我曾經坐過的膝頭。
父皇皇兄總說：“你是長姐，你讓讓她。”
可讓著讓著，我被送去了北疆和親慘死。
重來一次，我哭著抓住母后的手。
“孃親，我跟你走。”
光芒散盡，我落在一間屋子。
旁邊坐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小女孩。
母親衝過去抱住咳得滿臉是血的女孩，眼淚掉下來：
“媽媽把藥帶回來了，你會好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母親完成任務為了救女孩的命。
小女孩好起來後，母親給她扎小辮子，陪她彈鋼琴，記得她所有的喜好。
而我站在門口，她甚至忘了給我鋪床。
“孃親，我睡哪？”
她愣了一下，笑著說：
“啊，你是姐姐，讓讓妹妹睡沙發吧。”
上一世我讓到了北疆。
這一世我讓到了沙發。
我選了兩次，好像都沒選到真正想留我的人。
......
“昭寧，在沙發上睡得習慣嗎？”
孃親許清溫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
“還行。”
我撐著沙發起身。
毛毯順著肩膀滑落在地。
許清彎腰撿起毛毯，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昨晚實在太晚了，嬌嬌的房間還沒收拾出來。”
“你先在沙發上湊合幾天。”
“等媽媽週末有空了，再去給你買張摺疊床。”
她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愧疚。
我點了點頭。
“好。”
前世，我是父皇最寵愛的長公主。
我的床榻上鋪著最軟的雲錦。
現在，我睡在不足一米寬的皮沙發上。
但我沒有抱怨。
只要能留在孃親身邊，睡哪裡都好。
“去洗漱吧。”
許清摸了摸我的頭。
“嬌嬌爸爸做了三明治，你嚐嚐。”
嬌嬌爸爸。
她提起到那個男人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我聽不懂的雀躍。
我跟著她走進洗手間。
面對牆上銀色的金屬管子，我手足無措。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它出水。
許清握住我的手，向上抬了一下那個金屬把手。
溫水嘩啦啦流了出來。
“往左邊是熱水，往右邊是冷水。”
她耐心地教我。
我看著水流，輕聲問：
“孃親，在你們這裡，每個人都可以用這麼清澈的水嗎？”
許清愣了一下。
她糾正我。
“昭寧，在這裡要叫媽媽。”
“還有，以後不要再說這種奇怪的話了。”
“嬌嬌爸爸聽了，會不高興的。”
我垂下眼。
“好，媽媽。”
洗漱完，我走到餐廳。
餐桌旁坐著一個穿著灰色居家服的男人。
沈遠山。
我昨天剛落地這個世界時，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團髒東西。
“遠山，昭寧起來了。”
許清拉著我走過去。
沈遠山頭也沒抬，繼續翻看手裡的報紙。
“廚房有牛奶。”
他的聲音很淡，沒有一絲溫度。
許清把我按在椅子上，端來一杯熱牛奶和一個奇怪的三角形麵餅。
“昭寧，快吃。”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股濃烈的腥味衝進喉嚨。
我沒忍住，偏過頭乾嘔了一聲。
沈遠山終於放下了報紙。
他微微皺起眉。
“嬌嬌每天都喝，怎麼你喝就這麼大反應？”
我擦了擦嘴角。
“抱歉，我不習慣這個味道。”
許清連忙拿走杯子。
“沒事沒事，媽媽給你倒杯溫水。”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開了。
沈嬌嬌穿著粉色的公主睡裙，揉著眼睛走出來。
“爸爸，媽媽，早安。”
沈遠山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
他站起身，走到沈嬌嬌面前，把她抱了起來。
“嬌嬌早。”
“今天心口還疼不疼？”
沈嬌嬌靠在他肩膀上，乖巧地搖搖頭。
“不疼了。”
“就是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見姐姐不喜歡我。”
沈遠山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我。
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怎麼會？”
許清端著水杯走過來。
“你是妹妹，姐姐怎麼會不喜歡你？”
沈嬌嬌從沈遠山身上下來，走到我面前。
她看著我面前那半塊三明治。
“姐姐，你不喜歡吃爸爸做的早餐嗎？”
我看著她。
“我只是吃不慣。”
“對不起，姐姐。”
她低下頭，聲音帶上了哭腔。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爸爸做西式的。”
“我這就去給你熬粥。”
她轉身就要往廚房跑。
沈遠山一把拉住她。
“你身體不好，別去廚房聞油煙。”
他看向我，語氣依舊平靜。
“沈家不比你原來待的地方。”
“這裡沒人伺候你。”
“吃不慣，就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