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車送娃娃們過山路,村民們和我算了筆賬_第 7 章 晏清
第 7 章
“晏清,你給老孃出來。”
素紈手裡提著個爛了一半的冬筍,重重地砸在晏清家的大鐵門上。
“你不是說包車很容易嗎。”
“車呢?”
跟著來的還有十幾號人,都是這幾天受了氣的村民。
飛蓬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根扁擔,臉色鐵青。
“村長,大傢伙信你,跟著你鬧,把蒼老頭逼走了。”
“現在爛攤子你收拾不了,你躲在屋裡裝什麼死。”
晏清在屋裡躲不下去,硬著頭皮拉開了門。
“吵什麼吵,大晚上的。”
他強裝鎮定。
“鎮上的公司要價太高,我正在跟他們砍價,你們急什麼。”
“砍價?我聽鎮上開小賣部的表妹說了。”素紈往地上啐了一口。
“人家根本就不願意接咱們村的活。”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們?”
飛蓬上前一步,用扁擔指著晏清的鼻子。
“晏清,你之前鼓動我們鬧事,說把蒼老頭趕走,你就讓你堂弟的面的車來跑這條線。”
“還說一人收五塊,利潤大家分。”
“現在你堂弟人呢?”
這話一齣,周圍的村民瞬間炸了鍋。
“什麼?你堂弟來跑?”
“好啊晏清,你這是中飽私囊,打著為大家好的旗號,其實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為了自己賺錢,把咱們的免費校車給攪黃了。”
晏清臉色大變,急忙擺手。
“沒這回事,飛蓬你別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飛蓬冷笑。
“我都看到了,你堂弟昨天開著車在山腳下轉了一圈,看著冰雪路面嚇得直接掉頭跑了。”
“他根本就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技術開這條路。”
真相被徹底撕開。
晏清的面具碎了一地。
村民們憤怒地推搡著他,有人甚至抓住了他的衣領。
“退錢。”
“把我家的筍錢賠了。”
“晏清,你要是今天不解決這事,我們就去鎮紀委告你。”
晏清被晃得頭暈眼花,徹底慌了。
“別,別動手。”
“我去求他,我去求蒼筤還不行嗎。”
他扯開嗓子喊道。
“只要他肯把車買回來繼續開,我給他磕頭都行。”
村民們停了手。
素紈冷哼一聲。
“這可是你說的。”
“走,大傢伙押著他去蒼老頭家。”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我家走來。
這時候,我正坐在火爐邊,戴著老花鏡,用平板看鎮上的新聞。
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我放下平板,沒有動。
院門被敲響,這次不是砸,而是小心翼翼地敲。
“蒼筤,蒼大哥,你在家嗎。”
晏清的聲音透著討好和哀求。
我走出去,拉開門。
晏清站在門口,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
素紈和飛蓬他們站在後面,一個個面露尷尬,眼神躲閃。
“有事?”我冷冷地看著他。
晏清搓著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蒼大哥,前幾天是兄弟我鬼迷心竅,說話不過腦子。”
“大傢伙也都知道錯了。”
“您看,您能不能跟遠達公司商量商量,把那車再買回來。”
“只要您肯回來開,以後每人每天收五塊,不,十塊都行。”
“油費我們全村集資給您報銷,再也不讓您倒貼一分錢了。”
他身後的村民紛紛附和。
“是啊蒼老頭,咱們知道你是個好人。”
“娃娃們都念著你呢。”
我看著這群人。
當你們的利益不受損時,我是賺黑心錢的吸血鬼。
當你們發現沒人可以白嫖時,我又成了好人。
“晏清。”
我打斷了他們的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別賤。”
晏清愣住了。
“被你們指著鼻子罵,被你們逼著退錢,被你們撕了發票。”
“現在你們一句錯了,我就得感恩戴德地把車買回來,繼續給你們當司機?”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晚了。”
“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碰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