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車送娃娃們過山路,村民們和我算了筆賬_第 10 章 我繞過她
第 10 章
我繞過她,拉開越野車的車門。
飛蓬忍不住了,在後面喊。
“蒼老頭,你真就這麼絕情?”
“咱們好歹也是一個村的鄉親,你眼睜睜看著咱們斷了活路?”
我停下動作,轉過身,最後一次掃視這群人。
“活路是自己走出來的,也是自己作沒的。”
“那條盤山路我修補了三年。”
“現在,該你們自己去鏟冰鋪路了。”
我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司機啟動車子。
越野車碾過積雪,緩緩駛出村子。
我降下一點車窗。
後視鏡裡,晏清被兩個鎮紀委的工作人員帶上了另一輛車。
剩下的村民們站在風雪中,面面相覷。
有人開始互相埋怨。
“都怪你,非要讓退錢。”
“放屁,當初不是你喊得最大聲?”
狗咬狗的戲碼,正在上演。
但我已經不想看了。
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十八道彎的盤山公路上。
因為昨天除雪車清理過,路面雖然還有些溼滑,但已經可以正常通行。
車子開到第三道彎的時候。
我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
老李頭正蹲在路邊,艱難地給摩托車後輪纏防滑鏈。
他的手凍得通紅,鏈條怎麼也扣不上。
他孫女站在一旁,頭上還包著紗布,凍得直跺腳。
看到鎮上的車開過來,老李頭下意識地往路邊躲了躲。
當他看清坐在車裡的人是我時。
他的動作僵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尷尬和懊悔。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打招呼。
但我沒有看他。
我收回視線,默默地搖上了車窗。
車廂裡開了暖氣,很暖和。
司機是個健談的年輕人。
“蒼大爺,您這幾年在村裡受委屈了。”
“劉遠哥昨天在鎮上拍著桌子罵,說那些人就是吸血的螞蟥。”
我笑了笑,沒接話。
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厚厚的賬本。
翻到最後一頁。
那上面記著我買車、修路、墊油費的每一筆開銷。
也記著“停運第一天”、“停運第三天”的心情。
我從上衣口袋裡拔出鋼筆。
在最後一行的空白處。
鄭重地寫下兩個字:
“清零。”
從今往後,我不欠這個村子任何人情。
他們也不必再費盡心思算計我的那點退休金。
車子駛出最後一道彎,徹底離開了大山。
前方的國道寬闊平坦,兩旁是整齊的防風林。
鎮上的養老院就在前面不遠處。
聽說那裡有地暖,有圖書室,還有幾個和我一樣喜歡下棋的老夥計。
我把鋼筆帽合上。
伴隨著“咔噠”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閉上眼睛,靠在舒適的椅背上。
這二十二里長,九曲十八彎的盤山公路。
還有那些貪婪無度、理直氣壯的嘴臉。
統統被我扔在了身後那場大雪裡。
迎接他們的,將是一個沒有免費校車,沒有政府補貼,漫長而絕望的寒冬。
而我。
我的春天,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