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車送娃娃們過山路,村民們和我算了筆賬_第 2 章 你少在這拿喬

包車送娃娃們過山路,村民們和我算了筆賬發布時間:2026-09-20作者:Essenze

第 2 章

“你少在這拿喬,嚇唬誰呢。”

飛蓬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這車停在這,擋了大傢伙的路,你趕緊挪走。”

我停住腳,轉身看著他。

“車爆胎了,動不了。”

“你們要是嫌擋路,自己推下去。”

飛蓬噎了一下,瞪著眼說不出話。

這麼大一輛客車,就算是全村的壯勞力加起來,在冰雪路上也推不動分毫。

晏清排開人群走上前來,臉拉得老長。

“蒼筤,你這是要跟全村人作對?”

“是你說的,這車危險,這錢黑心。”

我把手裡的修理單對摺,揣進兜裡。

“我這人膽子小,怕出人命賠不起,所以我不賺這個黑心錢了。”

“晏村長,以後村裡人出行,你多費心。”

我說完,沒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轉身踩著碎雪往山下走。

路滑,我走得很慢。

背後傳來晏清拔高的嗓音。

“讓他走。”

“我看他能撐幾天。”

“大傢伙聽好了,從今天起,誰也不許去求他開車。”

“他那個破車,每天油錢都得不少,車停著不跑,他比咱們還急。”

“等他自己虧不起了,自然會來求咱們坐。”

素紈連連應聲。

“村長說得對,咱們就是太給他臉了。”

“明天我就借我表弟的麵包車送小寶,誰稀罕坐他那破漏風客車。”

我聽著這些話,一步一步走回半山腰的院子。

院子門推開,冷清得很。

角落裡堆著兩桶備用柴油,旁邊是幾條換下來的舊輪胎。

那是前年冬天,為了防滑特意託人從外地運回來的雪地胎。

我走到屋簷下,拿出一塊巨大的灰色防塵布。

第二天,我叫了鎮上的修理廠拖車,花了八百塊,把大巴車拖回了院子。

換上備胎,停在院中央。

我把防塵布抖開,蓋在車上。

四周用麻繩綁緊,打上死結。

做完這些,我燒了壺熱水,坐在爐子邊泡茶。

手機放在桌上,一直很安靜。

沒人打電話,沒人發信息。

這很正常。

村裡人都在等,等我先低頭。

第三天早上,不到六點,院子外頭開始有動靜。

是村民們送孩子上學的聲音。

“小寶,走快點,一會趕不上第一節課了。”

素紈的聲音很大,隔著牆頭都能聽見。

“媽,好冷,風颳得臉疼。”

“冷也得走,這不比坐那個隨時會爆胎的破大巴安全。”

接著是摩托車發動的轟鳴聲。

飛蓬騎著他那輛沒牌照的二手摩托,後座上擠著兩個孩子。

“都抓緊了啊,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摩托車在結冰的路面上打著滑,歪歪扭扭地朝山下開去。

我端著茶杯,隔著窗玻璃往外看。

路面的冰層比昨天更厚了。

這十八道彎,平時大巴車開都得小心翼翼。

現在他們自己走。

八點多,鎮上趕集的老人們也出發了。

幾個人結伴,拄著柺杖,揹著揹簍,深一腳淺一腳。

路過我家院子時,有人停下來往裡看。

“那車真蓋上了?”

“村長說了,他在跟咱們賭氣呢。”

“賭什麼氣啊,這大冷天的,走下去骨頭都得凍散架。”

“你小聲點,要是被村長聽見你去坐他的車,以後村裡的分紅就沒你的份。”

聲音漸行漸遠。

我回到爐子邊,翻開抽屜裡的賬本。

賬本很厚,記著這三年的每一筆開銷。

2021年9月,補路坑,水泥沙石人工,三千五。

2022年1月,換雪地胎,七千二。

2022年8月,空調維修,一千五。

每一頁下面,都是紅筆寫的虧損數額。

我拿出一支黑筆,在最新的一頁上寫了一行字。

“停運第一天,開銷零。”

寫完,合上賬本。

中午的時候,陽光出來了一點,但沒有溫度。

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大,帶著點不耐煩。

我走過去開門。

是村東頭的老李頭,手裡牽著他孫女。

小女孩頭上包著紗布,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蒼老頭,你在家呢。”

老李頭臉色不好看。

“有事?”

“我孫女今天早上坐飛蓬的摩托車,在五道彎那裡摔了。”

“磕了頭,縫了兩針。”

我看著小女孩。

“去鎮上衛生院看的?”

“嗯。”老李頭應了一聲,語氣變硬了。

“這事你得負責。”

我愣住了。

“我負責?”

“廢話。”

老李頭理直氣壯。

“要不是你突然停車,我孫女能去坐飛蓬那個破摩托嗎?”

“能摔成這樣嗎?”

“醫藥費一百八,你給報了。”

“還要賠點營養費。”

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

粗糙,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老李,車停了,是晏清讓大家別坐的。”

“你孫女摔了,去找飛蓬。”

“找我,沒有道理。”

老李頭急了。

“怎麼沒道理,你既然買了這車,就是接孩子上下學的。”

“你憑什麼說停就停?”

我沒說話,把門關上了一半。

“你幹什麼。”他用腳抵住門。

“門縫漏風,冷。”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車是我的,油錢是我出,方向盤在我手裡。”

“我樂意開就開,不樂意開就停。”

“現在,我不樂意開了。”

老李頭瞪著我,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我把他的腳撥出去,“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門外傳來老李頭的罵聲。

“沒良心的老絕戶,怪不得斷子絕孫。”

“你等著,村長饒不了你。”

我走回屋裡,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茶水很燙,喝下去胃裡暖和了一點。

“隨你們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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