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車送娃娃們過山路，村民們和我算了筆賬_第 9 章 那可是他們每年除了賣山貨之外

第 9 章

那可是他們每年除了賣山貨之外，最大的一筆穩定收入。

少則幾千，多則上萬。

現在因為這件事，全沒了。

素紈突然衝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蒼老頭，不，蒼大哥，蒼爺爺。”

“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是我們畜生不如。”

“您幫我們跟鎮長求求情吧，那補貼是我家小寶明年的學費啊。”

飛蓬也跟著跪下了，左右開弓扇自己巴掌。

“我嘴賤，我該死。”

“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幾十號村民，呼啦啦跪了一大半。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這群曾經指著我鼻子罵的人，此刻卑微得像地上的泥。

我冷漠地看著他們，沒有一絲動容。

“你們跪錯人了。”

“補貼是鎮上扣的，因為你們不符合安全標準。”

“車是你們逼我停的，因為我怕出人命賠不起。”

我把手背在身後。

“成年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我轉過身，對林鎮長說。

“鎮長，外面冷，進屋喝杯熱茶吧。”

林鎮長點點頭。

“也好，還有一份檔案需要您籤個字。”

我們幾人走進院子。

大門在村民們絕望的哭喊聲中，再次重重關上。

這一次，我知道，這扇門，永遠不會再為他們打開了。

......

屋裡的爐火燒得正旺。

林鎮長捧著搪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舒出一口白氣。

“蒼老師，這群人，不值得您在這耗一輩子。”

我拿著鉗子撥弄著炭塊，點點頭。

“是啊，耗幹了。”

林鎮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

“這是鎮上養老院的特批入住手續。”

“您是退休老教師，又為村裡做了這麼多貢獻。”

“鎮裡決定，給您安排一個單獨的向陽套間，包吃住，費用全免。”

我看著那份檔案，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三年了，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被當成一個“人”來對待，而不是一個理所當然的免費工具。

“謝謝。”

我拿過筆，在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蒼筤。

筆畫剛勁，沒有一絲猶豫。

“您準備什麼時候搬？”鎮長秘書問。

“越快越好。”

我看著屋裡陳舊的傢俱。

“就明天吧。”

第二天清晨。

陽光很好，雪後的天空藍得刺眼。

我沒有多少行李。

幾個紙箱，裝了衣服、書本，還有那個厚厚的賬本。

鎮上派來接我的越野車停在院子外。

司機幫我把紙箱搬上車。

門外的動靜引來了村民。

他們沒有像昨天那樣大聲喧譁，而是遠遠地站在路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素紈牽著小寶，小寶的燒退了，但臉色還是慘白。

“蒼爺爺......”

小寶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我腳步頓了一下。

這句蒼爺爺，以前每天早上我都能聽到三十幾聲。

那是我願意凌晨四點起來鋪煤渣的動力。

但現在，聽著只覺得疲憊。

我沒應聲，繼續往前走。

素紈咬了咬牙，突然衝上來，把手裡那個竹籃塞到我面前。

籃子裡裝滿了洗乾淨的冬筍和幾個土雞蛋。

“蒼......蒼老哥，這是咱們的一點心意。”

“以前都是我們不對，您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她眼神里透著討好。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以為，只要我收下這點東西，就能去鎮長面前替他們說好話，把那筆農業補貼要回來。

我看著籃子裡的雞蛋，搖了搖頭。

“拿回去給小寶補身體吧。”

“我不缺這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