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決定先爛三個月_第15章
第15章
?狹小的房間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陳嶼順手抄起桌上的舊電腦主機,擋在林晚身前。
?“周淮給了你們多少錢?”陳嶼語氣冰冷。
?領頭的男人冷笑了一聲:“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說完,男人揮舞著手中的扳手,猛地朝陳嶼砸了過來!
?陳嶼側身一閃,手中的主機砸向對方的膝蓋。
?咔嚓一聲!
?男人慘叫著倒地。
?另外兩個黑衣人見狀,掏出水果刀一左一右撲了上來!
?陳嶼反手一把拽住左邊人的手腕,用力一別,將人狠狠摔在地上。
?但右邊那人的刀尖,已經直刺陳嶼的腹部!
?林晚沒有絲毫猶豫。
?她抄起旁邊沉重的木椅,拼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那個持刀人的後腦勺上!
?砰!
?木椅炸裂開來。
?持刀人眼前一黑,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躺在地上的領頭男人掙扎著想爬起來,陳嶼抬腳踹在他胸口上,直接將他踩得動彈不得。
?陳嶼喘著粗氣,轉頭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手裡還握著半截斷裂的木椅腿,臉色發白,但眼神沒有一絲退縮。
?“警察一會兒就到,我剛才報了警。”陳嶼沉聲道。
?樓道外很快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警車呼嘯而至。
?幾名辦案人員衝上樓,將摔在地上的三個人全部制服,押下了樓。
?周淮以為花錢僱幾個流氓就能抹殺一切。
?可他忘了,這裡不是他可以肆意妄為的豪宅,這裡是充滿生活氣息的市井。
?當週淮在公司被帶走調查的訊息傳來時,林晚正站在菜市場旁邊的小巷口。
?周淮涉嫌故意傷害、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以及盜竊商業機密。
?他引以為傲的社會地位、名譽和前途,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林晚沒有去現場看周淮的下場。
?她甚至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那個男人,在她的人生裡,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了過去式。
?一週後。
?菜市場旁邊的空地上,多了一個小小的麵攤。
?沒有豪華的裝修,沒有精緻的招牌。
?只有一張洗得發白的木桌,四張塑膠矮凳,一口翻滾著白氣的湯鍋。
?木架子上掛著一塊簡易的木牌。
?上面是林晚親手寫的兩個字:晚面。
?晚了的晚,也是晚上的晚。
?意思是——面可以晚一點煮好,但永遠不會不來。
?她嚴格遵循著老太太留下的方子。
?每天早晨去挑選最新鮮的食材,熬製純正的骨頭湯。
?她每天只賣五十碗。
?五十碗賣完,立刻收攤,多一碗都不賣。
?她脫下了那些周淮逼她穿上的、約束身材的緊身長裙。
?換上了幹練舒爽的棉麻短袖和牛仔褲。
?她剪掉了留了五年的長髮,理成了一個利落乾淨的短髮。
?她穿自己喜歡的顏色,留自己喜歡的髮型,煮自己喜歡的面。
?第一天開張。
?生意並不算紅火。
?隔壁賣菜的阿姨和賣魚的大哥過來捧場,熱熱鬧鬧地喝了幾碗湯。
?到了臨近中午的時候,麵攤前走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嶼穿著簡單的襯衫,頭上還貼著一塊小小的創可貼。
?他在塑膠凳上坐下,敲了敲桌子。
?“老闆,來一碗麵。”
?林晚抬起頭,衝他一笑。
?“好勒。”
?抓面,下鍋,熟練地在沸水裡滾了兩遍。
?盛湯,撒上一大把翠綠的蔥花。
?一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端到了陳嶼面前。
?陳嶼拿起筷子,夾起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幾下,又抿了一口清亮的麵湯。
?“八分熟,剛好。”陳嶼抬起頭看著她。
?林晚站在鍋前,雙手按在桌沿上,嘴角微微張開,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她不需要成百上千的人來誇讚她的面。
?她不需要像以前那樣,費盡心思去討好每一個人,去爭取每一個人的喜歡。
?周淮曾經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洗腦:“你必須完美,你要讓我的朋友們都喜歡你。”
?她信了五年,活得像個傀儡。
?而現在,她站在煙火氣瀰漫的街頭,看著眼前的麵攤。
?她不需要所有人喜歡她。
?她只需要自己喜歡自己,順便遇到一個能懂這碗麵的人,就夠了。
?風吹過巷子,帶走了湯鍋裡散發出來的滾燙白氣。
?林晚站在麵攤前,回想著這跌宕起伏的幾個月。
?想起分手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想起躲在出租屋裡昏睡的“爛掉”的三個月。
?想起第一碗被自己煮得爛糊不成樣子的麵條。
?她沒有哭,反而輕聲笑了出來。
?老太太曾經說:“面煮糊了,就重煮。”
?她的人生從來沒有毀掉,更沒有徹底“糊掉”。
?那不過是把過往的一切髒亂倒掉,重新加水,重新生火的過程。
?周淮曾居高臨下地嘲諷她無趣。
?現在想想,那張“無趣”的標籤,反倒成了她最驕傲的勳章。
?她終於再也不用為了配合別人的“有趣”,而戴著面具委曲求全地活著了。
?林晚給麵攤取名“晚面”。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的人生走錯了路,耽誤了五年,一切都太晚了。
?可現在她明白了。
?晚不是遲到。
?晚是剛剛好。
?跨過那些爛人爛事,她終於在三十歲的關口,迎來了真正屬於她自己的生活。
?她不是晚了。
?她是剛剛好走到了這裡。
?陽光穿透巷口老樹的枝丫,撒下一地斑駁的金光。
?陳嶼坐在凳子上大口吃著面。
?街邊賣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晚低下頭,看著鍋裡咕嘟咕嘟翻滾的滾水。
?水開了。
?她抓起一把白生生的手擀麵,利落地扔進了鍋裡。
?看著麵條在滾水裡舒展、翻騰。
?林晚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珠,對自己輕輕說了一句:
?“面煮好了,就吃。人過好了,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