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決定先爛三個月_第5章
第5章
?那枚攝像頭很小。
?針尖一樣大。
?牢牢卡在鎖芯裡。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淮在監視她。
?離婚了,他依然像一隻噁心的螞蟻,想爬進她的生活裡。
?她冷笑了一聲。
?從工具箱裡找出很久沒用過的老虎鉗。
?對準鎖眼。
?用力一掐。
?咔噠。
?微型攝像頭被直接捏爆,碎成一堆零件。
?她把碎片扔進垃圾桶。
?隨後轉身回到臥室。
?把周淮留下的所有東西全翻了出來。
?他送的廉價飾品。
?他穿舊的襯衫。
?他買的那些擺在架子上裝模作樣的二手書。
?還有一本地攤上買來的《如何過上高階的人生》。
?她翻開書頁。
?扉頁上用黑水筆寫著周淮歪歪扭扭的字跡:“共勉。”
?共勉?
?去你的共勉。
?這五年,他一直在用這套所謂的“高階”PUA她。
?要她優雅,要她懂事,要她省吃儉用去貼補他那個虛無飄渺的“高階圈子”。
?他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卻要求她在家守著泡麵共勉。
?真夠諷刺的。
?她拎起最大的黑色垃圾袋。
?把那本書撕成碎片,扔進去。
?衣服,扔進去。
?禮物,扔進去。
?包括那一整套她曾經視如珍寶、他說“以後家裡開派對擺場面用”的骨瓷餐具。
?全砸了進去。
?陶瓷碰撞,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她一點都不心疼。
?背起垃圾袋,她徑直下樓。
?走到垃圾桶旁。
?揚手。
?扔!
?重重的垃圾袋砸進桶底。
?徹底清空。
?肚子一陣咕嚕響起。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街角。
?那裡有一家極其破舊的路邊攤。
?油膩的塑膠棚,搖晃的摺疊桌。
?空氣裡瀰漫著滾燙的肉香和胡椒粉味。
?周淮以前每次經過這裡,都會捂著鼻子,滿臉厭惡地說:“髒死了,路邊攤都是地溝油,吃這種東西的人都不講究。”
?她那時言聽計從,跟著他繞道走。
?現在。
?她直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搖晃的塑膠凳上。
?“老闆,來一碗大份餛飩!”
?“加辣,多放蔥!”
?老闆吆喝一聲,大漏勺在滾水裡一翻。
?不過兩分鐘。
?一碗熱氣騰騰、漂著油花和紫菜的餛飩端到了她面前。
?碗是最普通、甚至邊緣有點磕碰的瓷碗。
?湯水燙得發亮。
?她舀起一顆餛飩,塞進嘴裡。
?皮薄餡大,鮮汁爆滿。
?這才是人吃的東西。
?什麼精緻,什麼高階。
?不過是周淮用來綁架她的枷鎖。
?真正髒的不是路邊攤的塑膠凳。
?是周淮那雙看什麼都低俗的眼睛。
?她一口接一口。
?連湯帶水。
?吃得額頭冒汗,吃得一滴不剩。
?放下碗的那一刻,她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碗不重要。
?盛的是什麼才重要。
?人生也一樣。
?這五年,她過得太窩囊了。
?買的所有東西都是“以後用的”。
?以後穿的裙子。
?以後看的書。
?以後才捨得用的好東西。
?可是“以後”是個無底洞。
?她為了那個虛無的“以後”,硬生生把“現在”過成了垃圾。
?她戒掉了最喜歡吃的路邊攤。
?因為周淮說“不健康”。
?她換掉了最喜歡穿的亮黃色長裙。
?因為周淮說“太俗氣”。
?她為了變成他嘴裡那個“精緻的妻子”,硬生生把自己砍得血肉模糊。
?最後呢?
?換來的是他無情的背叛。
?去他的以後。
?她要現在。
?她跑回出租屋。
?推開衣櫃。
?裡面掛著一條她花了大半個月工資買的法式復古紅裙。
?買回來三年,一次都沒穿過。
?因為周淮說,這種衣服要等去大飯店才能穿。
?她扯下吊牌。
?直接套在身上。
?裙襬如火,襯得她皮膚白皙。
?她又走向廚房。
?拿出那個平日裡絕對捨不得用的水晶玻璃杯。
?接了一杯最普通的白開水。
?一口飲盡。
?水還是白開水,沒有任何甜味。
?但她的心不堵了。
?白開水用昂貴的杯子喝,不會變成甘露。
?但用最好的東西對待現在的自己,感覺真爽。
?她徹底從那個叫“以後”的牢籠裡砸鎖而出。
?她收拾好自己。
?穿著那條高貴豔麗的紅色長裙,提著最接地氣的編織菜籃。
?徑直走進了菜市場。
?爛菜葉、溼漉漉的地磚、吆喝聲。
?她踩著高跟鞋,裙襬在狹窄的菜市場過道里劃開一道亮麗的風景。
?賣菜的大媽看著她,眼睛都直了。
?“姑娘,穿這麼漂亮啊!”
?大媽一邊秤黃瓜,一邊打量她:“這是要趕著去約會?”
?她接過黃瓜,微微一笑。
?“不是。”
?“我買菜。”
?大媽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大笑起來。
?“買菜穿這麼好看?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她提著菜,走在大街上。
?陽光落在她紅色的裙襬上,溫暖而熱烈。
?她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她走回單元樓下。
?路過拐角處。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突然從陰影裡閃了出來。
?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摘下帽子。
?是周淮。
?周淮的臉有些扭曲,眼眶通紅,眼神里閃爍著瘋狂和孤注一擲的狠毒。
?“你把攝像頭壞了?”
?周淮咬牙切齒,往前逼近了一步。
?“姜雪,你以為你逃得掉?”
?“你今天穿成這樣給誰看?”
?周淮猛地伸手,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以為你拿到了離婚協議就萬事大吉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爸當年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馬上要拆遷了!”
?“賠償款三百萬!”
?周淮貼近她的耳朵,聲音低沉而陰森。
?“協議上,你漏簽名了一個地方。”
?“那三百萬,有我的一半!”
?她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老房子拆遷?
?三百萬?
?她還沒來得及抽回手。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腳步聲。
?一個高大的影子籠罩了下來。
?對窗那個吃麵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周淮身後。
?手上提著一把明晃晃的砍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