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決定先爛三個月_第14章
第14章
?林晚捧著那一疊厚厚的列印稿,指尖在發抖。
?地上散落著被撕碎的草稿,那半張泛黃的照片落在角落裡。
?陳嶼包紮好了頭上的傷口,坐在床沿上。
?血跡滲透了紗布,但他像是不知疼痛一樣。
?“那些人砸了你的房間,偷走了硬碟。”林晚的聲音有些沙啞。
?“無所謂。”陳嶼看著她手中的列印稿,“最核心的東西,都在這裡。”
?林晚按捺住心中的震撼,低頭看向第一頁。
?白紙黑字,標題很簡潔。
?《煮麵女人》。
?她坐在陳嶼窄小的木椅上,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房間裡安靜得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第一頁,寫著一個女人在出租屋裡昏睡十四個小時。
?第二頁,寫著她第一次嘗試下廚,把麵條煮成了黏稠的糊糊。
?第三頁,寫著她站在菜市場中間,學著媽媽的樣子去聞一聞黃瓜。
?林晚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讀得很慢。
?每一行字,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拿鏡子照著她的心。
?這不是她的外貌描寫,也不是她的過往經歷。
?這是一種狀態。
?一種從一片死寂、渾渾噩噩的空虛,一點一點被煙火氣填滿的過程。
?這三個月裡,周淮覺得她在墮落,覺得她在自暴自棄。
?公司裡的人覺得她受了打擊,精神出了問題。
?她甚至連自己都覺得,那三個月是一段見不得人的“爛掉的時光”。
?可陳嶼寫了下來。
?在他的筆下,她不是在“爛掉”。
?她是在“煮”。
?是在用小火慢燉,把自己從冰冷乾燥的廢墟里,重新煮出溫度來。
?林晚翻到了最後一頁。
?小說裡的女主角,在嘈雜熱鬧的菜市場旁邊,搭起了一個小小的木架子。
?掛上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兩個字:晚面。
?林晚的眼淚終於決堤,啪嗒一聲砸在紙面上,暈開了一小塊墨跡。
?這是她分手以來第一次哭。
?跟周淮摔門離去時她沒有哭。
?被周淮指著鼻子罵無趣時她沒有哭。
?甚至在被周淮的母親無理騷擾時,她也只是咬牙忍著。
?可現在,看著這幾萬字的小說,她哭得渾身發抖。
?因為她被看見了。
?周淮和她在一起整整五年。
?五年裡,周淮從沒真正看清過她是怎樣一個人。
?在周淮眼裡,她只是一個需要被雕琢、需要被糾正、需要隨時配合他表演的“女友符號”。
?周淮永遠在說:“你應該這樣,你應該那樣。”
?而隔著不到十米的樓縫,隔著一扇窗戶。
?陳嶼默默看了她三個月。
?他看到了她煮糊面時的懊惱,看到了她大口喝湯時的滿足,看到了她學著像個活人一樣重新呼吸。
?愛是腦海裡的幻想與索取。
?被看見,才是現實裡最稀缺的救贖。
?周淮以前總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許意,你這個人真的太無趣了,沒有一點吸引力。”
?她信了五年。
?她以為自己真的就是一塊索然無味地頑石。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從來不是無趣。
?她只是把所有的靈氣與熱烈,都在那個男人窒息的掌控下藏了起來。
?而陳嶼隔著窗戶,隔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把那些藏在角落裡的光彩,全看在了眼裡。
?林晚用袖子擤了擤鼻子,抬起頭看向陳嶼。
?“你什麼時候開始寫我的?”
?陳嶼靠在牆上,嘴角微微勾了勾。
?“從你把第一碗麵煮得太軟,倒進垃圾桶開始。”
?林晚愣了一下。
?陳嶼繼續說道:“那天你坐在窗臺前發呆,心疼那一碗麵。我當時就想,這個人真有意思,煮軟了一碗麵,居然像丟了全世界一樣。”
?林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眼淚。
?面煮軟了,煮糊了。
?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人生裡最失敗、最窩囊的開端。
?可原來在懂她的人眼裡,那不是失敗。
?那是故事開始的第一筆。
?林晚合上了手裡的稿子,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疊好,抱在懷裡。
?她的眼神無比堅定,眼神里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與怯懦。
?“我要把這個麵攤開起來。”林晚字字清晰。
?陳嶼看著她,沒有勸阻,只是點了點頭:“好。”
?林晚站起身,剛準備把稿子放回桌上,陳嶼的臉色突然一變。
?“別動!”陳嶼冷喝一聲。
?林晚僵在原地。
?陳嶼幾步跨過來,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猛地往後一拉!
?咻!
?破空聲驟響!
?一枚尖銳的鐵釘穿透了窗簾,擦著林晚的耳尖飛了過去,狠狠釘進了後方的木櫃裡!
?木屑飛濺!
?緊接著,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
?出租房的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踢開!
?三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扳手,眼神毒辣地掃過屋內。
?“陳嶼,你以為藏在這個破地方,我們就找不到了?”
?男人啐了一口痰,目光落在了林晚懷裡的稿子上。
?“周總說了,今天不僅要你的命,這女人也別想活著走出這條巷子!”
?林晚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周淮這是徹底瘋了,要把他們往死裡逼!